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但功率和当初电弧炉实验的时候可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莫伦戴著涂黑镜片的鸟嘴面具,面具侧面的金属过滤罐隨著呼吸咣当作响。
围观的鼠娘们全都乖乖戴上了之前用过一次的薄铜护目片。
硫磺站在队伍前排,一脸疑惑地左右张望,莫伦把自己之前戴过的那副涂黑眼镜直接扣在她脸上。
由明矾石获取白矾周期很长,但甜点丘的鼠娘们已经替莫伦完成了。
由白矾分解出氧化铝相对简单。
热水加白矾,再加之前电解氯气时副產的烧碱。
白矾很容易溶解,但氢氧化铝难溶,会析出分离。
再焙烧除水后,便能得到纯净的氧化铝粉末。
但氧化铝正是铝耐腐蚀耐锈蚀的真相所在,它极度稳定。
哪怕让莱姆强行吞噬分解它,电解酸液也只能產出氢气而產不出铝来。
稍微有点奇妙的是,比铝更加活泼的镁和其他金属,反而因为化合物不那么稳定而更容易被提炼。
因此魔法不那么强的炼金师们,有时会想尽办法提炼出价格堪比黄金的镁与钠,再去置换售价远超黄金的铝。
但莫伦想要的可是直接电解製取铝,那就必须使用:
熔盐电解!
熔炉內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了极限。
冰晶石颗粒在熔炉底部彻底熔化,形成一池橙黄透亮的熔融液体,色泽浓郁而澄澈。
表面微微流动,宛如琉璃,散发出灼人的热力与光芒。
莫伦朝莱姆比了个手势。
莱姆鼓起勇气,拉动铁链。
头顶的料斗吱嘎一声转动,一小撮氧化铝粉末倾倒进熔炉之中。
剎那间,一阵灿烂夺目的白烟从炉口腾起,迸射而出!
火光四溅,热浪滚滚,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白烟翻滚扩散,带著刺鼻的气味向四面八方涌开。
鼠娘们齐齐缩住脖子,好几只嚇得直往莫伦身后躲。
哪怕隔著鸟嘴面具,莫伦也能从周围鼠娘皱起的小脸上看出空气中的味道有多难闻。
不但难闻,而且剧毒。
冰晶石本身是氟化物,虽然理论上它在反应中只充当溶剂並不消耗,但此刻熔炉正匯聚著整座矮山的全部电力。
哪怕是石墨电极,也在这般恐怖的高压下嗡鸣著溃解,匯入熔浆中翻腾的缕缕白气。
热浪滚滚,毒烟瀰漫,电流轰鸣,宛如炼狱。
工业之路,左一步是爆炸,右一步是剧毒。
再次感谢造物女神,鼠娘们免疫毒气。
“吱哇,不会爆炸吧!”
鼠们抱成一团。
好在也许是设备过硬,也许是命比较硬。
周围早就拿著沙桶的民兵鼠最后也没有派上用场,熔炉壮观的吞下了最后一点材料。
出液槽埋在熔岩般红炽的液面下方,银白如镜子的液体顺著不可见的密闭路线缓缓注入模具。
再一次,冷却,脱模。
莫伦依然戴著鸟嘴面具,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那块带著余温的银白色金属锭。
並不沉重。
轻飘飘的。
足足一公斤秘银。
价值相当於,六百枚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