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他不知道在哪。
这就是少年侠气啊,冲动、热血、有激情……丁松言半褒半贬地啧了一声,询问起刺客阴魂。
他原本还想和对方探讨一下《暗行书》和《含沙七法》,明面上的理由是帮蒋兰亭问,毕竟「大千万象功」要演化万法也不是看一看、切磋切磋就能成功的,必然是越了解,越接近原本,但有了「监场」这麽件事,丁松言就顾不上和刺客阴魂交流了。还好,这是蜮的传承,不是蜮祖的,错过也就错过了,之後他若是能与哪位好心人探讨《蜮祖经》,那掌不掌握《暗行书》和《含沙七法》都没关系,对应特质包含在《蜮祖经》之内。
刺客阴魂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城东沙桥街。」
「走。」穿着水蓝色直身的蒋兰亭如驾狂风,奔向了山脚。
谢风潮和白奇麟都极擅身法,紧随而去。
丁松言施展开「毕月幻形」,一路留下了轻轻摇晃的场景。
他没有蒋兰亭他们快,但面对人来人往的街道时,「南斗度厄步」配合「毕月幻形」更为精妙,一点都没影响到别人。
谢风潮同样强於闪转腾挪,只是那样一来,速度难免有放缓少许,蒋兰亭和白奇麟则直接御风腾起,从上空越过人多之处。
对炎京百姓来,这些都是常见之事,早见怪不怪,未因此骚动。
沙桥街位於东城偏西,蒋兰亭和丁松言等人旋风一样冲入了隐逸香水行,没给门口守卫阻拦的机会。
「何简云在哪?」蒋兰亭问起柜台处的管帐。
他急切归急切,风姿却未减半分,清美容颜只略有薄汗。这看得管帐目眩神迷,未做思索就回答道:
「在四楼水云间敲背按腿。」
还挺享受……在就好……丁松言跟着谢风潮等人赶向了四楼,并密切注意着是否有人跳窗而逃,或是奔向後门。
等到四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管帐的才回过神来:
「那姑娘怎得女扮男装?真真别有风味……
「她,像是,像是『明溪公子』蒋兰亭……
「真美啊,『江湖绝色谱』,不,『武林玉树榜』诚不我欺也……」
很快,蒋兰亭奔到了四楼水云间前,提起右脚,砰地踹开了房门。
屋内是一男两女,女子身姿妙曼,皆套着薄纱衣裙,男的个子不高,体型偏胖,鹤头人脸,独角白喙,体表多处覆盖有带红色斑纹的青色羽毛,腰间围着白色布巾,一脸诧异地看着蒋兰亭道:
「这位姑娘,你来给我按脚?」
隐逸香水行连这种绝色都能寻来?
「何简云呢?」蒋兰亭表情变冷。与此同时,他身後的谢风潮脱口而出:
「鸟前辈?」
那盐长鸟氏族人看了谢风潮一眼,恍然大悟:
「你们是来找何简云麻烦的?
「他请我洗浴敲背,却提前离去,是有事情处理。」
「这位是鸟明伟前辈。」谢风潮先给蒋兰亭、丁松言和白奇麟介绍了一句,接着开口问道,「鸟前辈,何简云有去哪里吗?」
鸟明伟啊……丁松言看着面前的鸟人,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他听过对方。
这是盐长鸟氏在炎京最出名的三位宗师之一,和康王府的鸟竟白并称。
鸟明伟回想着道:
「是去怀远街。」
怀远街?丁松言霍然记起章居士给予的消息:鬼蜮道在镇东、怀远、书宁这三条街和附近巷子搜寻门内叛徒。
这是有线索了?何简云匆匆赶去,以至於错过了「监场」的示警?丁松言虽然没用「镜湖神鉴」,但也初步判定鸟明伟没有撒谎,毕竟两边的消息能对得上。
「你们为何要找何简云麻烦?你是阴阳教的蒋兰亭吧?」鸟明伟疑惑反问。
蒋兰亭名声在外,长相又让人印象深刻,不难被认出。
「晚辈是蒋兰亭,何简云疑似鬼蜮道的人。」蒋兰亭言简意赅地回答。
「鬼蜮道?」鸟明伟吓了一跳。
我就来洗浴敲背,按腿修脚,怎麽就扯上鬼蜮道了?
「前辈,何简云长相上有何特徵?」丁松言开口问道。
鸟明伟定下心神道:
「他是练毕方功法『焚天诀』的,我们因此而熟识。
「嗯,大衍境圆满,身材瘦高,颧骨明显,额有肉角,嘴巴白色,红斑青羽,眉心还长着一颗黑痣。」
「多谢前辈告知,武禁司的人应当很快就到,烦请前辈把这些事情也转达给他们,我等先去怀远街搜寻一番。」谢风潮拱手行了一礼。四人出了隐逸香水行,再次施展轻功,赶往靠近南城的怀远街。
抵达那里时,他们发现街边围了一群人,远处有捕快赶来。
丁松言眼现烛火和繁星地眺望而去,看见人群深处的巷口墙上钉着一张被剥下来的人脸。
那人脸血淋淋的,模样似鹤,眉心长着一颗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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