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看完审讯记录,又打开颜料细看。
两人视线对上,柳昭率先开了口:“掌司也觉得张择端言行有异?”
谢司衡颔首。
“陈府之事骇人听闻,我早先便让悬镜司将案情封锁、不得外泄,即便陈家下人口风不严,张择端也不至将‘鬼火’内情知晓得如此详尽,他口中‘猜想’,属实牵强。”
“但据调查,他平日潜心街景与画艺,与孙、陈两家无冤无仇,此事不像他的手笔。我想,他来投案,兴许是受了事后主使的威胁。”柳昭推测道。
“恰我与他相熟,知晓他的秉性,不若我去问问,说不定能知晓真相?”
谢司衡摇摇头,止住了柳昭欲往牢中去的步子。
“不必,你专心办案便好。他强留悬镜司,必然有其因由。他性子直率不假,待时机到了,自会露出马脚。”
……
京城西安阳巷一处僻静的茶馆内。
“怎么样?有乔淑妃的消息了吗?”耶律齐揪住一个小厮装扮的女真人,凑近他耳边急问道。
见小厮惊惶摇头,耶律齐便撒开手,放他下去了。
自那日从京兆府逃出生天,他便一直蛰居在这处据点之中,一面养伤,以免悄悄打探消息。
那日他分明已经向珂乔落透露,女真想借“乔淑妃”之死,掀起宋与契丹两国战乱,女真好趁虚而入,一举拿下中原。
可时至今日,宫中依旧未有“乔淑妃”薨逝的消息传出,不由让他心头打鼓。
难道珂乔落是真想舍了她女真公主的身份,安心在这大宋宫中做她的契丹和亲公主,宋朝的乔淑妃了吗?
这怎么能行?
女真几日前又派来线人催他动手,可见族中内乱已至一触即发。
只待宋与契丹两军交战,女真必将出手狠狠掠夺,壮其势力,角逐中原。
众人翘首,只待乔淑妃死讯。
而他再不动手,莫说是否会被族中责罚,女真定会再派人来接手他的任务,那时,他的赛音……他就再保不住了!
眼见夜色黑沉,耶律齐再坐不住,从床下翻出一身黑色行头,从窗户摸了出去,一路摸到皇城外一处无人看守的宫墙。
他今日,势必要找到她问个清楚。
“你在做什么呢?”
森冷的话语顺着夜中微凉的空气飘至耳中,肩膀被人轻拍。
耶律齐警觉回首,只见身后人同他一般黑袍黑帽,覆着面具,仅从兜帽的边缘露出几缕银丝。
“你是,大——”
他眼瞳一震,话未言尽,身子便软倒下去,在那人跟前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