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芯不愿再费口舌,话锋一转又道:“你若是办好了这个差事,明日我便让人给你阿弟请个启蒙师傅。叫他以后用功读书,助你全家摆脱困苦之境。”
玉琴心头一恸,因这句话再度想起阿弟临死前的惨状。
柳芯是如何敢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谎话?说得如此笃定,好像她阿弟还在一般!
心中所想尽数压在心底,玉琴重重跪了下去,脑袋咚的一声磕在青石砖上。
“请王妃垂怜,准许玉琴见见家人,在见过他们之后,玉琴定当为王妃效犬马之劳,九死不悔!”
柳芯面上掠过不耐。
若非除掉柳昭势在必为,她一定先弄死这个不知好歹,竟敢反来要挟她的婢子。
“今日不巧,他们都去街上逛了,明日我叫人再接你过来,好好见见他们。”
玉琴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跪下,泪眼婆娑的称是,痛得肝肠寸断,还得对着柳芯道谢,谢她饶过自己全家的性命,谢她给了一条活路。
隔天,玉琴又被接到了五王府,这一次柳芯没出面,是红叶将她带到了花园,进去之前还叮嘱:
“王爷不知王妃私下里保了你全家的性命,你们切莫闹出太大的动静让人发现,否则王妃也保不住你。”
玉琴点点头,大步走进了花园。
爹娘瞧着又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局促的站在一簇精贵的牡丹前,身上的粗布衣裳被这王府的花团锦簇,衬得更加寒酸。
玉琴拉着他们叙叙旧,这才垂头看了看那个站在阿娘身前,与阿弟差不多年岁的小童。
这小童身形要结实一些,穿的衣裳是精布的,头上还戴着帷帽,瞧见玉琴也如木雕一般,呆呆的没有动作。
这出戏能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玉琴,她眼底的泪珠啪嗒一下便落了下去。
“把帷帽摘下来,让阿姐看看。”玉琴说着便去动小童头上的帷帽。
却不料阿爹阿娘的动作比他更快,伸手便把小童拽到了身前,阿娘声线紧绷:
“……庆来昨夜才害了风寒,王妃已经命郎中来看过,说是着凉了,无甚大碍,就是不能吹风见人。”
玉琴身形一动,抱着眼前的小童,声音更加酸涩,她用力拥着他,哑声道:
“阿爹阿娘年岁大了,阿姐不能常伴他们身旁,便只能交给你来照顾。你得答应我照顾好他们。”
‘庆来’点点头,伸手在玉琴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只见了不到两刻钟,玉琴便依依不舍的拉着阿爹阿娘的手,眼泪仿佛流尽了一般,两只眼窝都干涸了,又目送着他们被人带走,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里,这才收回目光。
红叶站在玉琴身旁:“莫哭了。王妃会好好待他们的,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就行。”
玉琴偏过头,红着眼盯着红叶:
“你我都知道在王妃身旁为奴为婢,讨生活有多艰难,我也是从柳家出去的人,你不必说这些漂亮话来宽慰我,我都清楚。”
红叶嗓子眼紧了紧:“我送你出去,王妃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届时自会有人告诉你,在东平巷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