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实在不像是柳芯一贯的风格,她偏好躲在后面做一个推手,推其他人出来领死,这一次……
背后的人既想要自己死,又想让她死得名正言顺,那么除了柳芯,肯定还会有后招……
正想得入神,谁知那牢房外便传来脚步声。
楼砚辞独自走来停在牢门前,隔着木栏看她。
牢中光线昏暗,他脸上的神情亦是有些看不真切,但依稀能瞧见那双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柳昭,”男人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柳昭抬眸迎上他目光,平静询问:“大人想问什么?”
楼砚辞斟酌片刻,说:“方才那柳芯说的胎记,柳莳确实有,我……”
柳昭低笑一声,讥诮道:“楼大人,若照你这般说,你觉得我是那柳莳?可是楼大人也知民女自西南而来,那些文书上不写的清清楚楚?”
楼砚辞瞧见柳昭那无波的眼眸,心底期许悄然消逝。
他退后半步,似有些失落:“抱歉,柳先生,是本官失态了。”
本欲想走,但到底还是又留下了句。
“玉琴的尸身,明日会由大理寺仵作验,你若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成状子递上来。”
说罢,便走了。
柳昭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慢慢靠上冰凉的墙壁,闭上眼。
话虽如此,可也得想想其他法子,不由又想起柳小暖,那小丫头如今怕是急得很。
而谢司衡出大理寺后,便将那谢小冷交给卢阳,自己翻身上马,直奔柳府。
夜色渐浓,远远便能瞧见柳府门前所亮着的两盏灯笼。
那门房认得谢司衡,慌忙地开门,便是将他迎进去。
谢司衡也不等人通传,大步朝里走,在正堂前截住刚回来的柳轻舟。
柳轻舟如今也才从大理寺归来,衣袍上还沾着风尘,见谢司衡站在堂中,只朝左右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刹那间下人退去,堂中只剩二人。
谢司衡没绕弯子,一字一句地问:“柳轻舟,你实话告诉给本君,柳昭是不是就是柳莳?”
柳轻舟站在门槛处,垂着眸子,似在想如何回。
正房烛火摇曳,寂静无声,似能听见窗外风拂树叶声。
当谢司衡快要耐不住性子时,柳轻舟才缓缓开口:“王爷心中不是已有答案,又何须多问?”
此言一出,谢司衡心头微颤,手背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字:“本君要你亲口说。”
柳轻舟闭了闭眼,走到堂前坐下,提壶倒两杯冷茶,一杯推到谢司衡面前,自己又端一杯,饮一口,也没正面去说那人是柳莳,只道:“五年前,她逃狱后给楼砚辞下了药,阴差阳错,与你有了那一夜。”
“后来逃到深山生下那孩子,楼家人找到她抱走那个男孩……”
此言才刚一说出口,谢司衡面色已经沉得如同覆上一层薄冰。
“那个男孩,虽是被楼家抱走,但被我暗中截胡,当年你正辅佐陛下登基,朝中局势动荡,我无法让柳家沾染此事,便只能抱给你。”
谢司衡喉结微滚,轻呵一声:“你当时与本王说的是,那是我与柳家一个丫鬟所生……”
“是。”柳轻舟此次没选择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