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哬...哬...哬...”
江澄就跟被煮熟透的龙虾似的,脸色红得吓人。
鼻腔、口腔都已经沁出血了。
这是身体长时间硬抗超过-3G过载造成的代价。
整个人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飞行服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高过载空战对飞行员的体能消耗极大,常常一场空战下来体重能掉1到2公斤(大量脱水)。
江澄的对手虽然是一架不会‘反抗’的高空隐身无人侦察机,但是目标机高度高,速度快,江澄冒险突破升限高度限制爬升到三万米击落‘敌机’,其体能消耗比一场空战大多了。
随着飞机重新拉平改出。
飙升的肾上腺素重新回到了正常阈值。
所以剧烈的痛感差点让江澄窒息了。
他就跟一滩烂泥似的,全身绵软无力的瘫在了座舱座椅上。
然后微微昂着头。
透过座舱盖望向更高处。
远处那片稀薄得近乎黑色的天空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着。
轮廓模糊,线条简洁得不像人类制造的飞行器,通体没有涂装标识,甚至没有发动机尾焰的痕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那里。
像一只隔着玻璃观察蚂蚁的眼睛。
江澄的意识开始飘忽。
鼻腔里残余的铁锈味和头顶高压充血的后遗症搅在一起,让眼前的光影变得扭曲。
高空。
‘不明飞行器’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仅仅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旁观。
“猴子...猴子....”
通讯频道里。
廖仲远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炸开,“你他妈干了什么?”
“发动机冒烟起火了,你的发动机冒烟起火了。”
啊?
江澄猛地惊醒过来。
他先是眨了眨眼,继续昂头看着天空。
但是更高空那片稀薄的深蓝色空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机载雷达屏幕上同样空空荡荡,连一丝杂波都没有。
幻觉?
眼花了?
江澄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座舱里刺耳的警报声已经换了音调了,变成了尖锐急促的‘嘀嘀嘀...嘀嘀嘀...’火警警报声。
仪表盘上。
火警警报灯疯狂闪烁着。
这架已经快散架的歼-10c猛龙已经变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了。
江澄立即强撑着扭头看向机尾。
一股粗黑的浓烟此时正从发动机舱的缝隙里挤出来,在气流中拖成了一条尾巴。
末端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操!
还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这才过去几天?
又遭遇发动机起火了?
也不知道这回还有没有机会活着迫降航大。
不过这回的火势要比上回小多了。
所以江澄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强打着精神开始执行灭火程序。
只见他伸手握着节流阀档杆往后拉,一直拉到慢车位位置。
随着供油减少,蔓延的伙食瞬间就被遏制住了。
江澄瞥了仪表盘上引擎排气温度指针,红色的指针依然疯狂跳动着,但是增速确实放缓了许多。
火势得到遏制。
但是还不够。
火警警报并没有消失。
江澄索性将油门阀手柄推到停车位置,彻底切断供油。
只听到‘咔嗒’一声轻响,飞机引擎的燃油切断阀彻底关断。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衰弱下去。
就跟一头受伤的猛兽终于停止了挣扎了。
这还没完。
在关断供油的同时,江澄已经伸手按下了座舱左侧面板上标着红色‘FIREEXT’的按钮。
噗呲噗呲。
发动机舱顿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闷响。
灭火剂(哈龙气体)被大量注入发动机舱,开始挤压氧气,熄灭火势。
座舱里的火警警报灯依然在闪烁着,不过随着灭火剂注入发动机舱后频率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嘟嘟嘟....”
最后一声警报拖了个长音,然后戛然而止。
红灯熄灭。
已经开始蔓延的火势彻底被掐灭在了萌芽状态了。
.....
前指。
当地面雷达部队通报‘异常信号源’彻底消失时、
嘈杂的指挥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差不多两三秒钟后。
指挥大厅的气氛就像一国冷水突然被泼进了热油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异常信号源消失了?”
——“卧槽,卧槽,卧槽....”
——“干得漂亮。”
——“意思是那架无人机被击落了?”
——“太牛逼了吧,目标机的高度可是三万多米。”
——“这已经创造了有人喷气式战斗机的最高击落记录了吧。”
——“空中御林军果然名不虚传。”.....
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了。
陈鹏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似乎是要把堵在胸腔里浊气全部排干净一样。
不过就在他抬起头继续看着大屏幕时,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大屏幕上。
几秒钟前才完美执行击落任务的己方歼-10c猛龙战斗机飞行轨迹突然变得十分异常。
飞机就跟失去了全部动力似的,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高度。
不是正常的,有控制的下降。
而是几乎笔直的,不受控制的俯冲。
飞行轨迹从平滑的水平线猛地折向下方。
就像一把被松开的直尺,干脆利落的向下坠去。
“怎么回事?”陈鹏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前几秒还沉浸在兴奋之中的众人,一下子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大屏幕里。
代表己方飞机的绿色光点依然‘笔直’向下俯冲。
三万
两万八
两万六
两万四.....
随着飞机高度越来越低,他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了。
大厅里。
欢呼声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主雷达屏幕。
“操....”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拉起来....拉起来啊。”
“这么快的俯冲速度,飞机受得了人也受不了。”
“怎么办?”
不过就在所有人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的时候,绿色光点的下坠势头竟然止住了。
大屏幕上。
那条几乎笔直的轨迹线在一万多米高度猛地收住。
然后缓缓的,艰难的重新爬升。
陈鹏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但是还没有等他松口气。
另一架歼-10c猛龙战斗机飞行员的声音骤然在大厅内响起,“前指,‘快男’呼叫,友机发动机疑似起火,重复,友机发动机疑似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