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8名参与‘拔钉’行动的飞行员已经全部集结在飞行简报室了。
值班室本来就比较狭窄。
现在突然塞进八个人就更拥挤了。
尤其是没有一个人在说话,而且几乎全都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更是让气氛压抑得几乎快凝结了。
江澄倒是没有写什么。
也没有拿着战术面板细化战术细节。
而是拿着一块巧克力,小口小口的吃着。
三两口咽了下去,又灌了几口温水。
中午这顿饭就这么糊弄了。
他吃完了手里的巧克力,又瞥了一眼还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的其他人,开口提醒道,“写完‘遗书’了就把巧克力都给吃了,别等到执行任务时胃里空着泛酸水,吐在了头盔里。”
他们今天的午饭就是两块巧克力。
这倒不是‘抠搜’。
而是这一次行动需要飞行员承受远超平时的身体和心理压力。
尤其是穿越峡谷,倒飞飞跃山脊时产生的过载至少8G+。
要是吃的太多8G过载会把胃里的食物全部挤压出来的。
但是又不能不吃。
不吃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消耗。
所以巧克力最合适。
这也是各国空军飞行员在执行特种任务时的必备口粮。
提醒完了。
江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军龄、驾龄和年龄都比他长得多。
他们又不是巨婴,这点小事不需要江澄三叮咛四嘱咐。
又吃了一块巧克力。
江澄就站起来。
准备去隔壁体检室做起飞前的体检。
咔嚓。
他才推开门。
就看到陆峥嵘、张玉春、程鹏远迎面走了过来。
几个人风尘仆仆,看样子也是才开完会,部署完任务。
见到江澄。
陆峥嵘赶忙追问道,“猴崽子,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江澄回道。
“行...”陆峥嵘松了一口气,又道,“基地从机群起飞升空后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剩下的所有战机挂载武器、通电、启动战斗机,飞行员进入座舱待命,机不离人,人不利机,有任何异常最多半分钟第一架战机就会起飞升空支援。”
“十分钟前卢旺达军方高层传来了一条最新通报,只要空袭行动顺利完成,潜伏在戈马市的23叛军组织就会立即对卡武穆空军基地发动突袭,将这颗毒瘤彻底从地图上抹掉。”张玉春也补充道。
江澄摊了摊手,回道,“几位首长,我只负责空袭行动,至于其他事你们看着办就行,用不着全都说给我听。”
“滚犊子。”陆峥嵘作势要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江澄有些疑惑,“我的身份?”
“教官团副团长,兼卢旺达空军作训部部长。”陆峥嵘没好气道,“所有这些部署是我们四个人集体做出的决议,当然要说给你听了。”
“行吧。”江澄点了点头,“现在听完了,我得去做体检了。”
“滚滚滚,看着你就烦。”陆峥嵘不耐烦道。
不过江澄才走两步。
陆峥嵘突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江澄回头。
迎上陆峥嵘的目光。
这个行事果断,干脆利落的老飞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
沉默了好几秒。
才沙哑出声,“一定要...活着回来。”
张玉春和程鹏远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江澄转过身来。
立正。
敬礼。
然后转身进了体检室。
陆峥嵘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推门走进了值班室。
他才进去。
一个少校就拿着一封信封递到了他的手里,“大队长....”
“这是...这是...我写给家里的信,要是我回不来就麻烦您转交一下。”
陆峥嵘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但是他知道信封里装着的除了遗书还能是什么?
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接过来。
其他人也走了过来,把写好的遗书全都递到了陆峥嵘的手里。
陆峥嵘心里堵的慌。
但是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就跟嗓子被塞了塞子似得。
没一会儿。
陆峥嵘就收到了足足六封遗书。
每一封都沉甸甸的,压得他连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这些飞行员全都是从各战区抽调的尖子,年纪最小的二十七八岁,最大的已经三十五六了。
几乎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现在却在异国他乡为别的国家拼命。
“草。”
“这狗日的世道。”陆峥嵘在心里骂了一句。
“洞幺幺(刘悦民)?”他的目光在遗书上扫了一圈,突然开口问道,“你的遗书呢?”
刘悦民咽下了手里的巧克力,挤出笑脸回道,“遗言已经交代给‘猴崽子’了”
“交代给谁了?”陆峥嵘有些惊讶。
“猴崽子。”
陆峥嵘先是一愣,赶忙追问道,“你交代给他?他可比你危险得多。”
“没事,那小子命硬的很,哪怕我们都死绝了,那小子也死不了,所以遗言交代给他也一样。”
陆峥嵘正要骂一句‘放屁’。
不过话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把六封遗书一封一封摞好。
然后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随你吧。”
......
江澄才推开体检室的门,就看到林婉晴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挂着一副听诊器,正埋着头调试着仪器设备。
“咦?”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医院?”
等到林婉晴抬起头来看着他时,他才发现对方的眼眶竟然红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甚至还有些水肿,就跟刚刚哭过了似得。
“怎么了?”江澄又追问道。
林婉晴挤出了一个笑脸,回道,“没什么,就是今天医院没什么急诊,就想着来航医帮帮忙。”
“过来坐好吧。”她指了指靠椅,“我来给你做体检。”
江澄乖乖坐好。
林婉晴拿着血压计,动作利落的把袖带绑在了他的左上臂上。
声音沙哑道,“手放松。”
江澄松了松肩膀,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感冒了?”
“别说话。”
林婉晴打断道。
江澄只好乖乖闭嘴。
测完了血压,又测心率,然后是体温、血氧、瞳孔反应、耳鼻喉检查....
做得一丝不苟,每一个数据都认认真真记录在体检表上。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跟她平时在医院里没什么两样,除了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江澄一眼。
直到最后一个项目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