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把一根鱼竿塞进苏清寒手里,苏清寒坐得板正,肩背还绷著。
“我不会钓。”
“鱼也不会拍戏,大家互相包容。”
苏清寒盯著浮標,脑子还在沉船舱室。
陆渊倒了杯热茶给她,“以前海边有个老渔民,钓鱼时线放得特別松。旁边人笑他,说你这线松成这样,鱼跑了都不知道。”
苏清寒看著海面。
陆渊说:“后来风浪起来,別人线绷太紧,一扯就断。他那根松线反而把鱼遛回来了。”
“你想说我绷太紧”
“我想说,人在绝境里,不是每一秒都要张牙舞爪。”陆渊盯著浮標。
“真到了极端环境,其实要人命的,恰恰是自己为了活命而拼命。真正能活下来的人,很多时候会坐在那,先静静地等身体里那口气喘匀。”
海浪拍在礁石下,苏清寒握著鱼竿的手鬆了些。
苏清寒握著鱼竿,肩背慢慢鬆了。她脑子里那场戏重新排了一遍:不大哭,不爆发,角色先停住,直到自己身体里那一口气稳住,再伸手。
“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懂电影。”陆渊看著浮標,“我懂一点活命。”
话落进风里,很轻。苏清寒偏头看他。陆渊正专心盯著浮標,炉火在旁边跳,老六蹲在桶边等鱼,尾巴扫来扫去。
她靠过去,头落在他肩上,陆渊没动。
过了几分钟,她睡著了,呼吸很轻,比白天稳多了。
半小时后,浮標一沉,陆渊提竿,一条巴掌大的小杂鱼甩上礁石。
老六探出头,闻了闻。
陆渊压低声音,“你的夜宵,別吵醒导演。”
老六低头拨鱼,难得配合。
……
次日清晨,苏清寒回到片场,头髮束好,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状態回来了。
宋令仪站在入水口,压力写在脸上。
苏清寒说:“今天別演崩溃。先停住,等身体稳住,再用最后一点力气去抓管线。”
宋令仪点头,全组復位,水下镜头开始。
沉船舱室里,宋令仪靠在舱壁,氧气警报红灯跳动。她停住两秒,手指慢慢收回,护住残余气源。
隨后,看著管线,灰下去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抓住,拉扯,撞壁,最后打开阀门。
苏清寒按下对讲,“过。”
指挥室里,掌声从后排响起。
副导演看著监视器,“苏导满血了”
製片主任低声说:“昨晚谁给她充的电”
陆渊窝在躺椅里,保温杯放在手边,老六趴在他肚子上打盹,手机震了一下。
江顏发来消息:【按你说的窗口查,端掉一个非法数据中心,抓了六个外围技术人员,两家代理记帐公司封帐。主脑断尾跑了。】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这次算你立功。】
陆渊回:【江队威武,正好老六有个高级品牌罐头我没捨得买。】
江顏:【滚。】
陆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远处,苏清寒正在给宋令仪讲下一场戏,声音乾脆,整个人已经回到轨道上。
海面很亮,老六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