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军坐在椅子上,哼了一声,“跑了吧?”
“我就说这小子也就是嘴上工夫。一听要枪毙他撒丫子就蹽了。”
张桂花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
“大伯!你咋从门缝里看人呢!”
“赵天才不是吓跑的!他是进山给你寻药去了!”
张新军一愣:“寻啥药?”
“给你治风湿的药!”
张桂花越说越来气,“你腿疼成那样,人家二话不说就进山给你找药!”
“你倒好,还在背后说人家是吓跑的!你亏心不亏心啊!”
张新军被堵得半天没吭声,末了才嘴硬了一句。
“我这风湿,301医院的大夫都治不好。”
“他一个种地的,还能比大医院的大夫强?”
张桂花气得跺脚:“大伯!你等着!等赵天把药整回来,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张新军见张桂花还在为了赵天跟自己顶嘴,也气得扭过头去不看她,嘴里还嘟囔着。
“我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整回个啥药材来。”
赵天出了林业局大门后,拐到后院借了把铁锹,扛上肩就奔着长云山去了。
他之前看张新军的腿,膝盖肿着,疼起来肯定连路都走不利索。
一看就是多年的老风湿,寒气全钻进骨缝里去了。
医院治这类的病,也就是开点止疼的药,治标不治本。
可他却能治。
上辈子他为了学赶山,没少给老赶山人花银子,也学到了不少偏方。
治这病关键得找到黑眉蝮。
黑眉蝮的毒是至阳之毒,拿烈酒泡透了,以毒攻毒能把骨缝里的寒气一点一点逼出来。
顽固的风湿,就得用这路狠药。
但黑眉蝮剧毒,一般人躲都躲不及。
赵天却不怕,他一路走,一路也没闲着。
路过一片柞树林,赵天瞅见老柞树的树杈上缠着一蓬槲寄生。
他撂下铁锹,蹬着树干蹿上去连根掰了下来,揣进怀里。
槲寄生能舒筋活血,是给关节用的引子。
再往前走了走,赵天又在山根底下的冻土里看见几株刺五加。
他赶紧刨出两截老根,抖净了土揣好。
刺五加老根补气强筋骨,跟别的药配着使,也能托底。
又走了一会儿,赵天见冷杉树干上鼓着一个大疙瘩。
抬腿就照着疙瘩踹了两脚,连皮带木踹下来一块。
赵天满意地把松节也收好了。
松节能透骨散寒的,泡药酒正合适。
没多久,偏方里的辅药就一样一样都凑齐了。
现在只剩下黑眉蝮。
赵天顺着山势往深处走,专拣背阴的老沟走。
他要找的楤木得是长在不见日头的老深沟里的。
这样的沟一年到头照不进阳光,雪积得老厚,土也冻得铁硬。
只有沟里长出来的楤木,寒气才够大。
寒气大的楤木,能破骨缝里的风湿寒毒。
更要紧的是它能中和蛇毒,万一抓蛇的时候挨上一口,这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赵天在一条老深沟的沟底停住了。
沟两边的崖壁很高,太阳照不进来。
雪窝子里立着一株楤木,不算高,老皮皲裂,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