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愣住。
"虾塘的第一批虾再过两周就能成熟。
"沈棠说,
"活虾摆在评审面前,不需要背书函,不需要任何人签字。实物在那里,虾从盐田里出来,活蹦乱跳。只要不瞎,谁都能看见,这样的东西没有背书也否定不了。
"
"你说得对,但…
"陆衍之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参赛名额的项目是盐碱地项目,项目名称已经报上去了,不是我们想换就换的。
"
"那个名额不用了。
"沈棠说。
农科院那条路被卡死了。没有背书函,盐碱地项目参不了赛。
全国农业科技创新大赛,她上辈子参加过,当然不是这一届。但框架规则没有太大变化,她记得比赛的参赛渠道并不只有研究所推荐一条。
地方政府、国营农场……好像还有别的口子。西北的自垦兵团好像也有自己的参赛资格?她记不清了。
"我记得军区好像也有自己的实验室,应该也有参加全国大赛的渠道吧?具体我不清楚。
"她说,
"但养虾基地是军区自垦项目,如果军区这边有推荐权的话…我们可以争取,通过这个项目走全国大赛。
"
陆衍之猛然抬头看她。
"我去找清寒哥问问。
"
陆衍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
"他点头,
"你去问。
"
沈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三年的数据,不会白费的。
"她说,
"等我们在大赛上拿了奖,你再把盐碱地的成果拿出来。到那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名字。有了知名度和话语权,你就不再是寂寂无名的研究员。你的话会有人听见,你的实验会有人看见,盐碱地的项目也没人拦得住。
"
陆衍之点点头。“你说得对。”
走出农科站大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
陆衍之还坐在里面。
她知道他不会走。他会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笔记本,一遍一遍地翻,直到心里的那口气顺过来。
他会站起来,去虾塘看虾,去盐水洼测水质,会站起来继续走。
就像在那次自己因为打击昏倒后,他给自己说的话: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
老师,这次换我来。
沈棠转过身,快步往大院走。
……
穆家小院。
傍晚。
夕阳把院墙染成暖橘色。
穆清寒坐在廊下,面前的小桌上摊着文件。
但他没在看,他看的是院门的方向。
沈棠今天又一大早就去了农科站。
现在——
"吱呀
"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沈棠走进来。
她走得很快。脸上的表情却和平时不大一样,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眼睛里有光在转。
心里有事。
穆清寒了然,把文件合上。
"回来了?
"
"嗯。
"沈棠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厨房倒水,而是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来。
穆清寒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清寒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
"说。
"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
"全国农业科技创新大赛,除了研究所推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参赛渠道?比如……军区这边,有没有可能也有推荐名额?
"
穆清寒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
沈棠把今天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方志刚要求署名,陆衍之拒绝,背书函被卡,截止日期一个月。她说得很快,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