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念慈更对她就更贴心了。
这天晚上,沈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睡衣,领口微微敞开。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
"沈瑶!"
顾念慈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你忘拿毛巾了,头发还湿着呢!仔细着凉。"
她边说,边把毛巾搭在沈瑶肩上,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沈瑶的左肩。
睡衣的领口微微滑落了一点,念慈目光不经意扫过,瞬间定住了。
左肩胛骨的位置,
有一颗红豆大小的印记。
红色,圆润。
跟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但颜色深了一个度,像是天生长在皮肤里的一样,
她的呼吸停了,手指在沈瑶的肩膀上微微发抖。
"沈……沈瑶……"
"念慈姐?"沈瑶回过头,去看顾念慈惊愕的表情,"怎么了?"
顾念慈没理她,大声喊了一声“妈!”
顾母来了,看到了胎记,脸激动得涨红,"你这个……"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指着那颗红豆印记,"你这个是什么……"
沈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然后有些惊慌地拉上领口。
"啊……这个就是个胎记啊…"她的声音带着不安,"从小就有的。谢阿姨,念慈姐,你们怎么了?"
顾母盯着那个被领口遮住的位置。
那个位置,那个大小,那个颜色。
十七年了。
她整整找了十七年。
每一个走失儿童的登记表上,她都写着同样的描述,"左肩胛骨,红豆大小,红色胎记"。
每一次有消息她都第一个冲过去。
可每一次都是空欢喜。
她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老顾!"
顾母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传进了书房,"老顾!你来!快来!!"
顾景深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钢笔。
"怎么了?"
顾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着沈瑶的肩膀——
"你看——你看那个,沈瑶肩膀上的胎记,和小安的一样…"
顾景深呼吸猛然一窒。
小安丢了这么多年,他没像妻子那么疯狂地找,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时,都会想到小安不知道在哪里。
这是他心底不能轻易触碰的刺。
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
他对这件事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现在忽然告诉他,家里来做客的小姑娘是小安?
他目光落在沈瑶拉紧的领口上。
"沈姑娘,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在用力,不让自己失态。
沈瑶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拉开领口。
红豆大小的印记露出来。
顾景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钢笔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安……"
他没动,身边的妻子已经泣不成声。
泪水无声地从她的脸上淌下来,一颗一颗地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沈瑶肩膀上的那颗胎记。
指腹触到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沈瑶茫然地看着他们,一双年轻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怯弱。
"小安…小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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