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寒沉默了几秒。
"如果家里只是因为她有本事,会治病、有学问才认可她。"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那是对她的轻蔑,也是对我的。"
穆承渊端着瓷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穆清寒看大哥,"我选她,不是因为她有用,是因为她就是她。"
穆承渊看着弟弟。
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冷着脸,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的弟弟,居然为了一个姑娘把心里的话说得这么直接。
他笑了,"行,还没进门呢,都护成这样了。"
穆清寒没接话,端起酒喝了一口。
他放下瓷杯,"你说的没错。"脸上笑容收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了,"但也不公平。"
"不公平什么?"
"你认识她多久了?"穆承渊看着他。
"快一年。你看着她在小院里种菜、给你做饭、帮你治病、又用养虾来参赛。”
“你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了解她。"
他顿了一下。
"但家里人呢?除了我之外,爸妈和奶奶今天都是第一次见。"
穆清寒没有说话。
"家里给你选媳妇,多考虑考虑有什么不对?"穆承渊的声音温和但不容回避,"再说,你第一次见沈棠的时候,难道上来就一见钟情了?"
穆清寒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没有吧?"穆承渊继续说,"以我对你了解,你第一次见她,八成也是冷着个脸。"
"你也是一点一点了解她,才慢慢动心的,"穆承渊说,"现在你要求家里人第一次见面就全盘接受,是不是不太公平?"
穆清寒沉默了。
他知道哥哥说得对。
他第一次见沈棠的时候,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她是什么时候一点点走进他心里的?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凭什么要求家人在第一次见面就无条件认可?
但他依旧不爽,“喜欢谁那是我的事,你们喜不喜欢是你们的事,她用不着讨你们喜欢。”
穆承渊看着弟弟喝酒的侧脸,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个从小到大冷硬得像钢铁顽石,做事说话都一板一眼的人现在为了一个小姑娘这么不讲道理…
“清寒,你这是不讲理了。你的媳妇,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再说谁说我们不喜欢了?不喜欢爸能叫她来?”
清寒没说话,刚刚席上奶奶的态度虽说是试探,但也不像是不喜欢。
“清寒,不过能让你这样,那是真的喜欢。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讲理的。”
“哥…”
穆承渊拍了拍他的肩,“挺好,有人味了。”
"而且,"穆承渊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沈棠的能力就是沈棠的一部分。不是什么只看能力。你把能力和人分开来看,那才是形而上学,脱离了本质。"
穆清寒看着他。
穆承渊笑,"别那么看我。我说的不对吗?"
穆清寒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你不用给我上政治课。你有那功夫给你部里人开会去。"
"行,今天大哥不给你上课,"穆承渊站起来,"我们喝个痛快。"
穆清寒没有拒绝。
兄弟俩坐在后院的石桌旁,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蝉鸣,酒香。
夏夜的风从树间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
……
京城。西直门胡同。
周鹤年家。
陆衍之正在客厅里整理复赛材料,面前的茶几上摊了一桌子资料和照片。
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沈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陆衍之伸头看了一眼。
"穆家的点心。"沈棠把纸袋递给他,"他家人让带的,桂花糕和绿豆酥,你尝尝?"
"穆家的点心?"陆衍之接过来打开一看,掏出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嗯!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穆家的厨子手艺不错啊。"
他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着沈棠。
“不对!穆家留你吃饭了?"陆衍之一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啊,是啊。"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一脸八卦的样子,沈棠忽然有点心虚。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能在人家家吃饭?”
“问题可大了!这是要进门了的节奏啊!"陆衍之一拍大腿,"怎么样?穆家人好相处不?是不是鸿门宴?"
“有没有倚老卖老的公公,笑面虎的婆婆和恶毒刁蛮的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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