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和陆衍之兵分两路。
陆去顾家找念慈。沈棠往什刹海去。
上午九点多。什刹海胡同。
沈棠走到那条巷子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周桂芳。
她站在院门口,扶着门框站着。
脸色发白。额头上冒着细汗。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旁边没有人。
沈棠的脚步立刻加快了。
"阿姨!"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周桂芳的胳膊,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触到了细弱的脉搏。快而无力。
"您怎么了?头晕?"
周桂芳的嘴唇有些发紫。她点了点头,说话都费劲。
"早上……起来就晕……想出来……透透气……"
沈棠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肘。
"别说话了。进屋。"
她半扶半拖着周桂芳往院子里走。
院门敞着。
"妈!"
一声惊呼从屋里传来。
周安端着一碗粥从堂屋跑出来,看到沈棠扶着母亲,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沈棠快速说,"阿姨头晕。你快把床铺好。"
周安反应很快,碗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跑去里屋。
沈棠扶着周桂芳进了堂屋,让她侧躺在床上。
"阿姨,我学过一点医。您别怕。让我看看。"
周桂芳已经没力气拒绝了。微微点了点头。
沈棠三根手指搭上去,脉象细弱而数。心气虚。
血不够用了。
再看舌,舌淡苔白。面色??白无华。
不是急症。是长期气血两虚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早上起猛了,血压跟不上,脑供血不足。
"有没有经常头晕?蹲下去站起来眼前发黑?"
周安在旁边急着说:"有!经常的!我让她别起太早,她不听——"
"平时吃饭怎么样?"
"吃得少,我妈吃素……"
吃素,她见过吃素的人,有的是信仰,有的人疾病,但在这个生活条件不优越的年代,有的是为给子女多吃一口。
沈棠点点头,没多问。
她一边问一边按压,内关、足三里、百会。
三个穴位轮流施压。力道不重但精准。
两分钟后,周桂芳的脸色开始回转。呼吸也平稳了。
"好多了……"她长出一口气,"不晕了。"
顾慈安蹲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眶红红的。
"姐姐……谢谢你……"
沈棠收回手。"不严重。但您这个气血亏得厉害,得慢慢补。我给您开个方子,红枣桂圆枸杞煮水,每天早上喝一碗。再加一味黄芪,补气。药店就有。"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纸笔,写了几行字递给周安。
"这上面的东西都是食材,不是药。你按这个量每天给你妈煮着喝。坚持半个月,头晕就会好很多。"
周安接过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
"姐姐,你是大夫?"
"算半个,"沈棠笑了笑,"学过中医。"
"太谢谢你了……"周安的眼圈又红了,"我妈这个毛病好几年了。去医院人家说没大事。可她就是天天晕……"
"气血亏虚不算病,但拖久了伤根本。好好调理。"
沈棠说完,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刚才扶周桂芳进来的时候使了不少力气,她自己的发辫也松了,碎发掉了好几缕下来。
她下意识地去拢头发,停了一下。
"妹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头发散了……你家有梳子吗?能借我用一下?"
"有有有!"顾慈安立刻站起来,"你等等——"
她跑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把木梳出来递给沈棠。
"用这个。"
"谢谢。"沈棠接过梳子,"我去借你房间整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