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发身影连看都没看那男人。
他看向郑星光,笑着摇了摇头。
“你真不该拜他为师。”
“他的剑道是疯的,他这个人,也早就是个半死的人了。”
“倒不如你来拜我为师啊,小呆子?姐姐可比他更会调教人啊~”
“你到底是谁!!”
郑星光暴喝,桃木剑上的剑光又盛了三分。
那白发身影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那正被人强行按住肩膀、浑身颤抖的男人。
“舀尘,你不是很想见我吗。”
“李沐歌……”
男人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舀尘。
这名字从白发身影的嘴里一出来,便像是一道咒。
男人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眼睛里,只剩下了那一抹雪白。
他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自己是一头龙。
此刻的他平静得诡异,如同暴风雨前的死海。
“你在黑龙一族之中,当年的确算得上天纵奇才的佼佼者。”
“但可惜,你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剑道,却不知尔等生灵,不过是命数之下的剑下鬼。”
“你性格本就偏执,杀性又重,修剑修到最后,剑已不在你手中,而在你的怨恨里。”
“我只拿走了你一样东西。”
“可你会变成今日这副样子,又岂是我的过错?”
“你杀过的人,你自己掰着指头数得清吗?”
“你毁过的宗门,他们门中的老弱,又曾找谁去要说法?”
“你还是会疯,还是成不了气候的,舀尘。”
“我即便不拿走你的龙丹,你的道,也早就毁在你自己手中了。”
“你……”
男人踉跄一步,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他指着白发身影,手指剧烈颤抖。
那一句“我杀了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瞧,小少爷。”
那女人的笑声里,带着一种俯瞰的凉薄。
“我刚刚那番话已经说得够透彻了吧?”
“现在,可以杀了他吗?”
白子衡的声音在女人脑子里响起。
【你的诡辩的确不错】
【把自己置于局外,把所有人说成棋盘上的一枚子,连曾经对你动心的人,在你嘴里都成了笑柄】
【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先凑上去的】
【是你自己,要让他离不开你的。你讨厌他,可以杀他,可以走】
“哦.....你....看了我的记忆?”
【不是我想看的,最近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些......是你的记忆】
女人嗤笑一声,等待着白子衡继续说话。
【他把心掏出来放在你面前,不是给你拿来当匕首用的】
【所以,你同样是和他一样的加害者】
【杀他的人,不应该是你】
【杀他的人,是他自己,也是那些和你一样,把他往深渊里推的人】
女人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
“真是没趣。”
她又看向那个男人,语气转冷。
“跟我出来吧,舀尘。”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杀了我。”
“如果你办不到,那就别一天到晚怨气这么重。”
“能杀掉我的人或许存在,但还轮不到你。”
“当年如此,现在也如此,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这么多年了,你我都不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样子了。”
“早该学会接受了。”
“如果你学不会。”
“那下一次来这山上的人……”
“那些特管局真正的老怪物们,会让你,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