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总执笔(1 / 2)

李牧歌一把火烧了破庙,没有继承玄机子的香火。

也没有去寻什么新的师父。

她去了青楼。

临安城里最大的三家青楼,她挑了最贵的一家,从烧火丫头做起。

十五岁时,她已经是临安城里唯一一个不用卖身,却能让全城王孙公子一掷千金的名妓。

那年的临安城,若有人没见过李沐歌,便不配说自己见过美人。

若有人听了她的一曲琵琶还不肯散尽家财,那一定是家财已经被散尽了。

姑娘坐在帘子后,穿一身素白,眉眼清淡。

她不常笑,可只要她一笑,满堂烛火都要黯淡三分。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说自己不卖身,却无人敢强求。

也不是没人动过那心思。

曾有个江南来的富商,仗着钱多势众,要强行掀帘子。

人们发现他疯疯癫癫的跪在青楼门口,自己扇了自己一千个耳光。

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对她放肆了。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

这姑娘当初在破庙里只花了十年,就把那老道士收藏的所有旁门左道看了个通透。

那些江湖术士、邪修散人留下的东西,有些是残卷,有些是只言片语。

但落在她眼里,都简单得可笑。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点。

只需要书里那些零碎的东西,就能琢磨出那些法术是怎么回事,再用自己的手段将它们一一实现。

什么魅惑之术,摄魂之术,以气御物……她初来时便已经会了。

她只是觉得有趣,才留在了这青楼里。

那一年,江南发大水。

先是连日暴雨,而后江河决堤,一夜间吞了七八个州县。

朝廷的赈灾银子还没出京,两岸便已是浮尸千里。

浮尸过后,瘟疫又起,十室九空。

而这场天灾的源头,便是那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黑龙。

那黑龙自号舀尘,喜爱化作人形,四处与人比剑。

他倒也真是在比剑,只不过他的比法有些特别。

你赢了他,他许你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你要什么他给什么。

你若输他一招半式,他便说你剑心不纯,玷污了剑道。

便要将你一门上下,杀得干干净净。

偏偏他剑法奇高。

高得离谱。

不管是名门正派的掌门,还是深山老林里的散修,但凡使剑的人,听说舀尘二字,都吓得不行。

这年岁里,因他而死的剑客少说也有数百。

因他而灭的门派,不下十个。

那些死了师父师兄的年轻弟子,有的疯,有的逃,有的连夜改了门派招牌。

只求那煞星莫要找上门来。

而他也的确是疯了。

修剑修到走火入魔,满口剑心剑道。

手上沾的血却比那洪水里的浮尸还多。

镇妖司自然是知道李牧歌的。

他们怎会不知道?

这临安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镇妖司的眼睛?

再者说,这丫头自打进了青楼,便处处透着邪门儿。

他们甚至连玄机子是怎么死的,都查得清清楚楚。

那老道买过多少邪书,练过多少旁门,最后又是如何走火入魔、自爆天灵,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

但他们没有声张。

不仅没有声张,还将李牧歌的名字,挂在了镇妖司的重点培养名册上。

若是没有那一年的水灾,他们原本是打算再等两年的。

但上头等不及了,这是一个测试的机会。

于是那一日,李牧歌的楼里来了一位客人。

那女人看上去十七八岁,生得灵动秀气。

穿一身青布裙,头上别着一根木簪子。

手里还提着一篮子不知从哪座野山摘来的枇杷。

她笑眯眯的坐在那间只招待皇亲国戚的雅间里。

面对着那顶珠帘,一点也不拘束。

“沐歌姑娘,近日可好?”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听着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