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车队没怎么停,一路往拉萨赶。
川藏线后半段比前面难走得多,海拔一直在高位,天气说变就变。
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雨雪,盘山路绕得人头晕。
但其他人状态都还行,旺哥和阿秋常年跑这种路,基本没什么压力。
我和罗鹏精力旺盛也都没什么大问题。
陈云倾体质偏弱,但适应性强,轻微高反过后,很快就适应了高原环境。
只有苏晴,一天比一天差。
巴塘开的药她吃了三天,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好的时候能勉强说几句话,拍摄素材。
一难受起来就整个人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高反加上水土不服,没往严重的方向想。
但我和苏晚都清楚,她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她的身体,应该是出了问题,只是小医院根本查不出来。
这一路,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照顾苏晴身上。
以前那个一路上跟我拌嘴,嫌我放的老歌难听,动不动就怼我的小姑娘,现在安静得不像话。
大部分时间她就靠在副驾上闭着眼,有时候连话都不想说。
偶尔状态稍好,她会强撑着跟我说两句话,怕我太过担心,怕拖累全队行程。
不仅如此,她还坚持要直播。
直播的时候也是一直忍着,我好几次让她别直播了。
她却总说:“我没事的林野,就是适应慢一点,到拉萨歇两天就好了。”
“别总为我担心,大家都在赶路,别因为我耽误进度。”
每次听她说这种话,我心里都堵得慌。
在我眼里,她一直是一个不懂事,刁蛮又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可这一趟旅程,却让我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苏晴。
她懂得照顾大家的情绪,更是有了团队意识。
在第三天的时候,车队翻过一座山口的时候,路边的牌子写着“东达山,海拔5130米”。
这是我们此行经过的最高点,也是川藏线上出了名的难关。
路面坑洼不平,外侧就是几百米的悬崖,风大得能把车身吹得晃。
我握紧方向盘,车速降到二十码左右,不敢分心。
苏晴这时候倒是醒着,看着窗外灰扑扑的碎石坡和远处云层里若隐若现的雪顶,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她忽然开口:“林野,你说这地方要是没有路,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来?”
“以前确实没人来,后来修了路才通的。”
她“嗯”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说:“也挺好的,有些地方就该没人来。”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把她头发吹乱了,她也没伸手去理。
过了东达山垭口,海拔开始缓缓下降,路也稍微好走了一些。
但苏晴那一路上又蔫了,后面的话越来越少。
第四天傍晚,历经千难万险,车队终于穿过最后一段盘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