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孙青才是这河间府的知府,河间府上下对孙青唯命是从。
而孙青亲口让魏忠贤成为掌舵之人,魏忠贤才终于恢复了天启皇帝还在时的风光。
古言有训,男子不可动用女子嫁妆,一旦动用,必定被人歧视鄙夷。
而当河间府成为魏忠贤的地盘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别人动不行,太过动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一切,本来就是他的。
当即开始动用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全面投入到河间府的建设之中。
短短数月,河间府旧貌换新颜。
城墙加高了三尺,新筑的箭楼每隔百步一座,旌旗猎猎。
城外安置了二十多个难民营,统建了砖瓦房,炊烟日日不断,鸡鸣狗吠声此起彼伏。
男人在砖窑和工坊里做工,妇人在织机前纺布,连半大的孩童都跟着编草鞋、搓麻绳,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饭吃。
魏忠贤如今出入乘四人暖轿,前后跟着他那二十名缇骑,排场比巡抚还大。
府衙大堂被他辟作了议事厅,每日辰时坐堂理事,粮税、工造、民防一把抓。
有了如今这一切,魏忠贤再无半点当日从京都出走时的压力。
在河间府,他依旧是千岁。
魏忠贤威风八面地回到府衙后院。
他掀开帘子跨进内院,刚要扬声叫人沏茶,脚步骤然一滞。
杨青青正背对着他,弯腰往一只旧箱笼里叠衣裳。
柜门大敞着,架上空了大半,几件她平日常穿的袄裙整整齐齐码在箱底,上头还压着马煜的一件旧青衫。
魏忠贤脸上的春风瞬间冻住了:“青儿,你这是做什么?”
杨青青回过头,手里捏着一件叠了一半的素面夹袄,神色平静:“祖公,我收拾收拾东西。”
“明日,我便要随着夫君,一同回到高阳。”
杨青青刚有身孕,并不明显。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后,如今对待魏忠贤的态度也略微冷淡一些。
毕竟,这些日子来,魏忠贤做的一切,都算是在做着土皇帝的梦。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关心过杨青青一下。
魏忠贤愣在门边,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胡闹。”
“去什么高阳?”
提到这个,魏忠贤脸上写满不悦:“孙承宗那个老匹夫咱家还能不清楚他?”
“自持清高的家伙,家里清贫的很。你就算是去了,那也是去吃苦的。”
外人还在,后面的话魏忠贤并未说出来。
孙青什么身份,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跟着一同回什么高阳?
“你也看见了,只要再过些时日,咱们的日子,肯定能过之前更好。”魏忠贤语气柔和了些:“就算为了腹中孩儿,你也莫要离开。”
孙青从廊下转出来,步子不急不缓,听着外面的对话,发出一声冷笑。
“厂公,只怕再过些时日,咱们这一院子人,都只有等着砍头了。”
魏忠贤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孙青倒是说道做到,不再插手任何事情。
这也让魏忠贤逐渐安心,知道自己的权势依旧还在。
孙青只站在那里望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厂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河间府再固若金汤,也是大明的河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