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发出一声冷笑:“我们东厂的人,能跟着咱家来这儿的,都是忠心耿耿的。”
“可再是忠心,皇命难违。今日之后,他们怕也是要回去复命了。”
魏忠贤说的倒是实话。
历史上,魏忠贤刚一落马,崇祯立刻开始讲自己的人安插进去,迅速掌控东厂。
随都知道,东厂的缇骑培养出来也不容易。并非主谋,也不会滥杀。
如今的河间府,民心所向,然而谁又能保证手下的官员没有私心?这段时间,全靠几千缇骑镇压。缇骑没有,河间府必乱。
孙青站在府衙大门外,看着廊下缇骑。
魏忠贤罪名已定,再无往日威风。
留在河间府,那也是乱臣贼子的名头。
此刻提起们靠着墙根站着,甲胄还在身上,往日的威风没了。
孙青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了,扫了一圈。
“赵队正。”孙青开口。
赵队站直了:“孙大人。”
“如今我祖公被卸了官职,回京无望,你们打算怎么办?”孙青问。
赵队正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兄弟。
没人说话,谁都知道,回到京城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他们是魏忠贤中心的人,也一直都跟着魏忠贤。招队看着魏忠贤,声音粗粝:“还能怎么办?厂公在哪?我们在哪?”
这句话,多少是有点违心的。
“若是厂公不要我们,那便只有回老家种地!”
这句话,多是无奈之言,可也是他们目前为止,能够拥有的最好的退路。
“回老家?”孙青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跟着魏忠贤做了多少事,自己心里有数。你们以为走了,就能把自己从这身皮里剥出来?”
“朝廷里面,就不会追究你们以前做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孙青略微沉思,缓缓道:“崇祯皇帝今日能押魏忠贤进京,明日就能翻旧账。你们跟着魏忠贤十几年,什么脏活没干过?”
“到时候三法司把卷宗一翻,名字一列,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这是砍头的事。”
赵队正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攥住空刀鞘,指节泛白。
“大人……那您说怎么办?”他问,声音有些哑。
孙青不假思索,开门见山:“河间府缺人。你们留下来,从今天起,把身上那身缇骑的皮换了,领的是河间府的粮饷,护的是河间府的百姓。”
“从前你们替魏忠贤办事,那是受人差遣,身不由己;从今往后你们替这座城办事,是给自己挣命。”
他转回身,目光从赵队正移到后面每一个缇骑脸上:“你们跟着魏忠贤,只有死路一条。可你们若留下来,跟着我孙青,朝廷的刀砍不到你们头上。”
“今日你们护住这座城,日后这座城就是你们的护身符。这话,我只说一遍。”
沉默声震耳欲聋。
但凡是昨日孙青说着话,都没人会信。
可就在刚才,他们见识到了。孙青不是一般人,他手里面,拥有近乎十万百姓。
哪怕不是全民皆兵,至少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一个除却皇帝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拥有的群体。
说难听点,孙青拥有这些人,就是要起义,都足够了。
赵队正转回来,朝着马煜抱了抱拳,单膝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人跟着跪了下去。
“孙大人,”赵队正低着头,“从今儿起,河间府保卫队,听您调遣。”
身后的人齐声高呼:“听候孙大人调遣!”
孙青终于是露出笑容,压过了一切杂音:“明日卯时,城西校场,领新甲胄。”
“至此,河间府再无仗势欺人的缇骑,只有保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