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要死了。”
到靖王府大门的路不算近,齐修走得很快,气也不喘,倒是怀里的人越发虚弱。
“我说了,不会死的。”
萧怡儿想抬头看他的脸,但眼前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白:“可是我好像……好像看不见了。”
“你中毒了。”
“中……毒?我知道了,是、是那盏、茶。”她气若游丝,声音小得听不见。
齐修冷静道:“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府问诊。”
宫宴上有别国使臣,郡主中毒不是小事,看刚才的情形,是有人故意设计萧怡儿。
他也没有别的想法,既然设计不成,那便不要再将她卷进争端。
“齐先生……”她说话时颇有一种留遗言的脆弱感,“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年年都……都来看我啊。”
“……”
她说话间齐修已经出府,抱着她上了马车:“去太学。”
离靖王府最近的就是太学,太学有当值的太医,这是见效最快的法子。
“齐先生。”她还没闭眼,也还没死心。
“不能。”齐修掀唇吐出两个字,“你要是好好活着我或许愿意每年见你一次。”
她撇嘴,虽然不知自己中了什么毒,但就这么一会工夫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看不见他的人,只能听见声音。
“你好冷漠。”她哭出来,“都不会安慰将死之人。”
齐修揉着太阳穴。
到底是不是他判断有误,真中毒的人嘴怎么会这么碎。
“齐先生。”
他的名字是药么,叫一句续一会儿命的?
“我喜欢你……”
最后这句话说完,萧怡儿终于陷入昏迷。
马车内是长久的沉寂,一直到停下,他才忽然开口,自言自语似的。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你年轻明媚,天真开朗,而我已近而立之年,满身创痕,甚至连身份都是假的。
喜欢的,不过都是表象。
齐修萧怡儿离府,李从今留下来善后。
她上下打量着杜旭,蓦地嗤笑一声:“看来表兄在方府的日子不错。”
提起方府杜旭便一肚子火,他恶狠狠地盯着李从今:“我如今这般,都是因为你们!”
“是因为我啊。”她点头,“若不是我提醒二伯母将表兄送去方府,如今你只怕和孟黎云一样,被发卖边境了。”
杜旭一怔。
她挑唇,接着道:“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在方府守着你夫人好好度日就是,怎么又出来为非作歹呢?”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杜旭矢口否认。
“别装了。怡儿的茶,是你做的手脚吧?”她一语中的,“而你背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