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德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缓缓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多谢宗主教诲……是老朽……糊涂了。“
他起身,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出大殿。
宗主看着他那苍老的背影,长叹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片天际之上,隐约可见一丝黑色的魔气在翻涌。
“林风眠……来自界外之人……“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你来到此地,究竟是福,还是祸……“
骄阳宗,议事大殿。
赵天德霍然起身,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宗主,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嘶哑而低沉。
“既然宗主不愿意为我的孙子讨回公道,那老夫便自己去讨!”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竟是连看都没看主位上那人一眼,大步朝着殿门走去。
那背影挺得笔直,每一寸脊梁都像是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炸裂。
“赵天德!你放肆!给我回来!”
大长老见状,猛地拍案而起,怒喝声响彻大殿。须发皆张,周身气息激荡,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然而赵天德脚步未停,仿佛身后那一声怒斥不过是耳边风。
他推开殿门,跨过高高的门槛,决绝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殿外刺目的光晕之中。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无声叹息。
主位之上,骄阳宗宗主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痛心。
那张向来威严的面孔,此刻竟显得有些苍老。
当年先辈们创立骄阳宗,为的是集结九大仙门之力,守护这一方天地的安宁。
身为正道魁首之一,宗门上下当恪守职责,牢记初心。
可如今宗门之内,像赵天德这般被私利蒙蔽双眼的修士,越来越多。风气日下,人心离散,如何对得起那些在镇魔渊流尽鲜血的先贤?
殿门外的长廊上,赵天德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满腔怒火尽数碾碎在脚下的石板之中。
他脚步一顿,停在廊柱阴影之下,手腕一翻,一道传音符已然在指尖燃为灰烬。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躬身抱拳,恭敬的声音压低到几不可闻:
“大长老。”
“那小子最近可一直在皇宫之中?可有离开的迹象?”
赵天德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黑影略微迟疑,低声道:
“回大长老,属下的人一直盯着。那林风眠自入宫之后,便再未踏出过宫门一步,似乎……一直缩在宫中。有女帝和几位圣女庇护,属下们实在不敢贸然动手。”
赵天德冷哼一声,眼中寒光几乎凝成实质,嘴角却扯出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能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早晚有一天,他得从皇宫里出来!”
他猛地转身,森冷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刃,直直钉在黑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