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乾乾净净的真心(2 / 2)

而他在圈內的公开表態,让金家损失了不止一笔钱——

那部电影因为他的抵制,在华国市场的票房预期被砍了一半,金家在影视行业的布局也因此被打乱了节奏。

他这一闹,不仅坏了金家的布局,更让金家的老夫人金荷花盯上了这个骨头硬、性子刚的年轻人。

金荷花派厉长庚找过他,威逼利诱,手段用尽,想逼他闭嘴认怂,甚至逼他回组拍完。

可容玦看著温吞和气,骨头却硬得像块玉,半分余地都没留,直接把人请了出去。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容玦才真正入了金荷花的眼。

这位金家上一辈唯一的女性掌权者,据说当时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这个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第二句是:“把他的八字拿来。”

金家手眼通天,容家的產业规模有限,要查出容玦出生的年月日,对金家来说易如反掌。

最关键的出生时辰,藏在他奶奶留的旧生辰贴里,旁人根本碰不到。

是穆言帮了金家。

他趁著容玦熬夜写歌累得熟睡,偷偷翻出了压在箱底的生辰贴,把完整的八字抄给了厉长庚。

后来,又在一次片场意外擦伤后,他收走了容玦沾血的纱布,还有梳子上缠的髮丝,连同容玦常戴的一枚贴身玉佩,一併送了过去。

有了完整的八字与精血毛髮,金家的阴邪术法便顺理成章地落了下来。

起初,容玦只觉得精神恍惚,夜里总做些光怪陆离的噩梦,时常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呆。

他以为是压力太大,只硬扛著,没往邪祟上想。

可隨后,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严重失眠、心悸,整宿整宿睡不著,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曾经眼里的星光一点点暗了,最后成了化不开的阴鬱。

圈內的流言也跟著甚囂尘上,说他得了抑鬱症,说他耍大牌被封杀了,说他得罪了资本是活该。

从前围著他转的人一鬨而散,连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见了面都要绕著走。

他那时候孤立无援,只有穆言还陪在身边。

他还感激过对方的不离不弃,把对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有圈里的老前辈看他实在可怜,悄悄指点他,让他去暹罗找白龙王看看。

容玦抱著最后一点希望远赴暹罗。

可白龙王只远远看了他一眼,就摇著头说了三个字:“太迟了。”

从暹罗回来不到一个月,容玦从高楼坠下,结束了年仅三十二岁的生命。

死后,他也没得到半分安寧。

魂魄刚离体,就被金家的术士拘走。

本来已入土安葬的尸身,更被穆言勾连金家暗中盗走,一併封进了暗无天日的叠棺阵底,一困就是十几年。

竹林里,风停了。

凌央央从那些记忆碎片中退出来,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缕安安静静悬浮在日光中的魂魄,沉默了好一会儿。

容玦依旧在看著她。

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没有恨意,没有怨毒。

他的意念再次轻轻触碰了她的灵台。

他不执著於追问穆言为什么要背叛。

过了这么多年,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但他想从那个人手里,拿回一样东西。

那是一对奶奶留给他的相思扣,据说是爷爷家祖传的定情信物。

两只小小的银环,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分开来各自是一个完整的如意结,合在一起便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奶奶走的时候,把那对相思扣放在他手心里,说:

“阿玦,以后遇到真心待你好的人,就把这个给他。奶奶在天上看著呢。”

“他不配拿著那东西。”容玦语气很轻,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念想,是乾乾净净的真心,不该落在虚情假意的人手里。”

说完,他忽然弯了弯眼,露出个很浅的笑。

那笑像雪后初晴的光,扫过眉眼间所有的沉鬱。

眼前的容玦,依旧是当年那个温温柔柔、眉眼带光的模样。

“你能找到那对相思扣的,”他的意念在她灵台中轻轻落下,像是羽毛拂过水麵,

“是好东西。就当我的谢礼了。”

凌央央轻声说好。

得了这句承诺,容玦像是彻底放下了所有心事。

他再一次頷首道谢,隨后魂体在凌央央渡来的引魂光里渐渐变淡,化作一缕清和的光,朝著酆都的方向悠悠飘远了。

竹林里只剩风吹竹叶的轻响,满地碎金光斑轻轻晃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