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光也是满脸的不乐意,拽著张开举让他进屋去。
“张长耀,我说不让你来,你偏来,现在咋样没吃鱼惹了一身腥。
那个养汉老婆就不是人,咱们给爹拜年,她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不行,我越想越生气,靠他妈的,我得回去骂他们一顿消消气。”
被张长耀拉著的杨五妮,气不过的要去找隨玉米算帐。
“五妮,算我求你了,咱不惹事儿成不
我想好了,咱以后再也不给爹拜年了,爹在人家吃下眼食,咱去也是討二皮脸。”
张长耀把脸扣在闻达的棉袄上,把掉下来的眼泪擦乾净。
“哼!就是的掉猫尿的能耐,要我就去骂他一顿解解气。”
杨五妮从怀里拿出来小棒槌,在手里的掂量著。
“五妮,一会儿进了老姑家,你別吵吵把火的。
关树大哥要是听见你要去骂大嫂,恨不能借条腿去打小报告。”
眼看著就进了张淑华家院子,张长耀捂住杨五妮的嘴提醒她。
杨五妮摇晃著脑袋,摆脱张长耀捂著自己嘴的手。
“老姑,过年好!”
张长耀和杨五妮进了张淑华的屋子里,进屋要跪下磕头。
“长耀,五妮,抱著孩子呢磕啥头,上炕里坐。”
张淑华把装毛嗑儿的笸箩拽到身边儿,扒了一块糖塞进闻达的嘴里。
“老姑,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给你买了两斤炉果。”
张长耀从闻达和自己的中间,把二斤炉果拿了出来。
“你大哥开小卖部,这东西有滴是,你拿回去给闻达吃。”
张淑华嘰咕著眼睛,把炉果又塞回到张长耀的怀里。
“五妮,你拿著棒槌干啥”张淑华看著杨五妮手里掂著的棒槌问。
“隨玉米死了,我拿著棒槌帮她敲丧盆子。”杨五妮抻著脖子,刻意大声的说。
“啊啥时候的事儿,咋死的”张淑华大吃一惊的问。
“刚死没一会儿,估计现在还没凉透呢
大头朝下掉土豆窖里,瓦死的,脖脑袋脖子都杵胸脯子里,那才惨呢!”杨五妮继续说著出气的话。
外屋地下站著的关树,听到这儿,也顾不得穿棉袄,推开门,拖著瘸腿直接跑了出去。
“五妮,你別扯,老姑当真了。”张长耀扯了一下杨五妮的辫子。
把张开举要自己给赵秀兰捎钱,被隨玉米误会的事儿说了一遍。
“五妮,你这小丫头,我还以为是真事儿呢。
你们俩赶紧回家去,一会儿你大哥回来保准用眼睛剜你俩。
这是我给闻达做的新衣服,拿回去给孩子换上。”
张淑华从炕里把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递给杨五妮,笑著推他们俩,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五妮,你又惹祸,骂人痛快痛快嘴儿,有啥用”
张长耀看著张长光家的方向担心的说杨五妮。
“哼!痛快嘴就比憋在心里强,最起码痛快了。
咋滴我就这样,看別人难受就比自己孬糟舒坦。”
杨五妮瞪了张长耀一眼倔噠倔噠的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张长耀就赶著毛驴车去地里拉齐仲秋踢的砟子管。
两个人天天早出晚归的,踢砟管儿,拾掇教室、烧炉子。
张庄小学是村办学校,只有两间教室和一间厢房做老师的办公室。
厢房办公室是新盖的马圈改的,还算是囫圇,门窗也严实。
操场足够大,里面还立著两个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篮球架子,糟烂的只剩铁框儿。
教室房盖儿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顶上补的全都是各色各样的补丁。
有白色的穀草,黄色的苞米杆儿、紫边的高粱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