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是不能明说的。
正当他打算痛彻心扉地懺悔一番,好让向来以仁慈善良的勇者大人看出他有颗“金子般的心”,最后放过他,却见季天没再跟他废话,朝门口的护卫招了招手:
“押下去吧,先关著,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说。”
老黑被拖出去时还在喊冤,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
季天揉了揉眉心:“去地牢看看那几个管事招了没有。”
地牢建在主楼地下二层,石墙厚实,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被押回来的几名管事被分別关在地牢的不同隔间里。
几名隨军法师正在整理口供,见季天进来便停下动作,將几份写满字的羊皮纸递了过来。
季天快速瀏览一遍。
这座军火厂的原料来源,包括铁矿石和铸造所需的特製焦炭都是从北边的一座矿石加工厂运来的。
利润会通过复杂的转帐路径匯入一家位於白鸥港的商会,再由那家商会分散转入十几个不同的小商號名下。
至於订单从哪来、最终流向何处,这些工人与管理人员一概不知。
季天將羊皮纸折好递给奥菲莉婭,让她占卜確认这些人的口供没有问题,接著又单独审问了几位工厂管理人员进一步確认。
最终的结果都指向工厂就是在南境好好开著,而威廉家族在二公子事发前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连占卜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样看来,威廉家族在这里扮演的角色可能比他们表现出来的更被动一些。
走出地牢穿过庭院时,季天正好看见马克西米利安站在廊柱阴影里。
这位威廉家大少爷的脸色已经不像早上出发时那般从容,刚刚审讯犯人时他也在场。
对於这条供应链从原料到运输再到资金周转,每一环都能绕过他们家族的势力范围运转感到忧心忡忡。
这意味著在白鸥港、在南境,有另一个庞大的网络在威廉家族眼皮底下活动、甚至还把自家不学无术的表弟也拉下水。
而他这个“南境之王”的继承人对此浑然不觉。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能够在他们的地盘调动如此规模的原材料和运输力量、却不让威廉家族察觉分毫的势力,整个王国掰著手指都数得出来。
难道是王国或教会想要对威廉家族动手了
……
瓦伦的船靠上白鸥港码头时,日头刚刚偏西。
他只带了两名副手,穿著一身旧式海军大衣,腰侧掛著柄在鞘口处刻著“铁锚”字样標记的短剑,像任何一个靠岸补给的水手一样低调。
但他那张被过往海盗和冒险者口口相传的脸还是被认了出来。
港口税吏还没来得及出声,瓦伦已经伸手將一枚银幣弹到对方怀里:
“我的船停三天,別声张,这是命令。”
按照王国法规,海爵是有权利要求沿海港口的武装力量提供帮助的,这並不算违规。
瓦伦穿过码头区,径直朝治安所方向走去。
在治安所门口,他正好遇见刚从威廉庄园处理完事务、正站在路边等马车回驻地的城防军副官。
瓦伦认出对方,拦住后开门见山问:“听说勇者到白鸥港了”
副官也认出了自己这位曾经的同僚兼上司,行了个士官礼:
“是,今天上午刚去了卡斯楚岛查封军火厂,现在应该已经回威廉家的庄园了。”
瓦伦又和这位副官聊了一会,与对方告辞后直奔威廉家族的庄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