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登上海盗所乘坐的其中一艘小艇,向那艘三桅帆船划去。
海盗船甲板上此时灯火通明,十几名海盗正围坐在几口木桶旁分酒喝。
先前派出去的小艇迟迟没有回应,但也没人太过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在海上是常事。
或许只是那艘小船上的“渔民”反抗得激烈了些,想要无伤通关难免需要多费些手脚。
艏楼上,首领正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只抢来的银质酒杯,慢悠悠地品著抢来的葡萄酒。
他眯著眼睛看向雾中逐渐靠近的小艇,懒洋洋地开口:“怎么样刚才上去那船的人,都沉海里了”
“都沉海里了。”
“干得不错,今晚有赏……”
首领说著说著,忽然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不对,这个声音他似乎从未听过。
他猛地坐直身体,探身向舷外望去——
只见那名白衣年轻人正站在小艇前端,腰间那柄圣剑已经从鞘中拔出,剑身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在雾中格外显眼,他身旁还跟著三名少女。
首领的脸色在看清对方剑身的瞬间,从微醺转为惨白。
他曾在年轻气盛时登上过圣山,尝试拔出那柄象徵著一切美好的剑,可惜失败了,后来逐渐遗忘了少年意气,当了海盗,又在几次火併后成为海盗首领。
可唯有那柄圣剑,他永远忘不掉。
秩序的剑,公义的剑,审判一切的剑。
“勇、勇者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误会,一定是误会!”
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酒杯脱手摔在甲板上碎成几片,声音在颤抖,好半天才想出些拙劣的解释:
“勇者大人,我其实是冒险家啊!
……我们其实都是路过的冒险家!今天这艘船是我们刚从海盗手里夺回来的!我们做好事不留名,正准备——”
“那正好,”季天踏著木梯缓步登上甲板,圣剑出鞘、在雾中划出道光弧,“我把你交给那些商船水手辨认辨认,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冒险家。”
首领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垮了下来,他猛地拔刀,朝身后那群还在愣神的海盗喊道:
“兄弟们!拼了!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赚了——!”
在说话之时,他便已经挥刀劈向季天脖颈。
然而刀刃还没落下,他的动作便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剑痕,此刻正缓缓渗出血跡。
再抬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正持握著圣剑,毫不犹豫地將满身罪孽的自己杀死。
扑通一声,海盗首领倒地。
身后那些试图拔刀的海盗接连被放倒,一个接一个瘫软在甲板上,只剩下几个见势不对的海盗早早把刀扔到地上、抱头蹲在船舷边,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季天甩了甩剑锋,將血跡甩落,將甲板中央那些惊魂未定的商船水手身上的绳索砍断,將圣剑收入鞘中。
“这些还活著的你们自己处置,所有的火炮和弹药我会带走,船上其他东西你们自己分。”
商船船长捂著额头上的伤口,愣愣地看著眼前这片狼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跪地拜谢:
“勇者大人,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返航时如果將这艘海盗船和这些海盗们全都交给治安所换赏金,完全可以在为那些阵亡水手的家属提供抚恤金后將原本商船完全翻新。
“不用报什么恩,记著回去路上小心些就行。”
商船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將俘虏的海盗绑成一串,重新回到原本的船上,和海盗船一同升起主帆准备返程。
季天等人在卸掉火炮和弹药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看向奥菲莉婭,“下一站在哪”
少女朝东北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约莫五十里。”
小船在夜色中转向,船首破开层层细浪驶向远方,身后的商船上传来零星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