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是不是叫爸爸了”
“。”
“再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误,听见了。”
於是场面立刻就从並肩走路变成了一个追另一个跑了。
阳光为飘著的影子打上浓厚的黑幕,却又把它狠狠的压在地上。
路明非蹲在地上,一边喝著豆浆,一边感受著西装裤的紧绷,又看了一眼和他一起蹲在地上喝豆浆的苏晓檣,女孩恰好也在看他。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出事。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视线,盯著对方手里的透明豆浆袋子。
“我肯定比你喝的快!”路明非用力咬著吸管。
“屁!我更快!”苏晓檣抓著袋子往垃圾桶里一丟,“我已经喝饱了!”
路明非很屈辱的认下了这次的失败,一切都要怪“饭量”这个不公平的裁判。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苏晓檣站在路边衝著计程车招手。
“能透露一下吗”
“是惊喜,不想透露。”
“我生日那天你也说是惊喜,然后我就屈辱的跌进你的魔爪了!”
苏晓檣別有一番深意的仰著头道:“哦所以说,你认为最漂亮的女孩跟你表白,在你这里不是惊喜咯包括她变成你女朋友这件事也就根本不是惊喜咯”
路明非不想回答也不是很敢回答。
“好啦,就是那个你当时说我在你心底最好看的时候,当时的那家甜品店。”
计程车停下,苏晓檣拉著路明非上了车。
在车上,苏晓檣一边拿著手机戳戳戳,一边和路明非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天。
公司距离城东的別墅区並不算远,几乎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又一次走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又一次走进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店,依旧是坐在户外。
今天的阳光並不让人觉得灼热难,气温也只有二十七八,坐在户外根本不觉得热。
苏晓檣將菜单推到路明非面前:“点吧。”
“大早上吃这么甜真的好吗”路明非低声问。
“那你多点两杯黑咖啡,冲冲甜味。”
“中和是吧中和,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这你別管,点就是了。”
依旧那个提拉米苏配黑咖啡,依旧是甜而不腻配苦而不酸。
甜品端上来后,苏晓檣用勺子挖了一小口,轻声说:“我妈前天晚上才回国的。”
儘管不知道苏晓檣为什么突然要聊到她父母,但路明非却適时把话题也带到了她父母身上。
“你爸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大哥啊,我们俩是谈恋爱,又不是谈婚论嫁。”苏晓檣翻了个白眼,“从来没听说过谈恋爱要担心人家爸妈不同意的。”
“谈恋爱难道不是订婚的前一个步骤吗订婚之后不就是结婚吗”
“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重婚罪了,你真当这是打游戏啊路大神”苏晓檣说著,微微蹙著眉,“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你那天答应的扭扭捏捏的————”
路明非涨红了脸:“我这是、我这是慎重!”
“吃你的提拉米苏吧慎重的路大神。”苏晓檣把动了一口的提拉米苏推了过去,“还有,不许污衊我爸妈啊,虽然没谈多久就见家长的確是有点快了,但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们担心你不靠谱也是正常的。”
“我很靠谱好吧!”路明非接过那份缺了个小口子的提拉米苏,倒也没见外直接往嘴里塞。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敢说自己很靠谱,因为人都是会变的。”苏晓檣幽幽道,“而且那些分手的情侣很多都是因为异地恋才分手的””
路明非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和你谈恋爱我是认真的,很可能过不了几年就要订婚然后结婚。”苏晓檣顿了顿,“就是因为我是认真的,所以我妈才突然回国了————她从来不会在子公司里待半个小时以上,就更別提在子公司等人了。”
路明非喝咖啡的动作慢了下来,黑咖啡很苦,他心底的味蕾也彆扭的苦了几分。
“他们担心你遇人不淑。”路明非小声说。
“是的,他们的確担心我遇人不淑。”苏晓檣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很多话说开了才好,不挑明了说只会让双方心底都憋著一根刺。
那根刺平时不显山不显水,但一旦吸饱了雨水长大了,后果就很难说了。
苏晓檣拿出手机,屏幕调到最亮,摆在路明非面前。
屏幕里是个简洁的词条:卡塞尔学院。
底下的信息介绍同样很简洁,基本都是套话,唯一抓人眼球的就是师资力量充足,学院內教授都是各种名校出身,並且本学院和芝加哥大学保持著长久的友谊。
“尤其是这个。”苏晓檣说,“拋开这些百度百科和学院官网的套话,我动用这么多资源去查这个学校,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了有个叫楚子航的人居然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苏晓檣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路明非虚著眼睛:“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是啊,人尽皆知。”苏晓檣点点头,“我对於这个学校的了解,仅仅是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你明天就要上飞机和我说拜拜,然后进入这所神奇的大学了。
空气顿时滑入了粘稠。阳光猛地打穿了树枝,阴影里的不规则光点被风吹的左右摇晃,苏晓檣那些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轻飘飘的风,却又裹挟著她的担忧和不安。
她很小声的询问道:“你真的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吗”
路明非知道,这可能是女孩在他临行前的最后一次追问了。
他喉咙有些发紧,按理来说他不该在这时候犹豫的,可偏偏他就在这个时候犹豫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又能说什么呢
眼前的女孩缓缓拉住他的手,紧紧握著,好像生怕他长翅膀飞走了。
路明非摇了摇头:“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的確不知道卡塞尔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这个理由容我暂且保密————”
“那就这样,我不问了。”苏晓檣鬆了手,垂下视线盯著黑咖啡里自己的倒影。
“而且————”
“而且什么”苏晓檣抬起头,紧紧的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没好气的皱著眉头:“我怎么感觉谈个恋爱把你人谈傻了”
“你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苏晓檣抽了抽嘴角,“我可是常年在年级前十的人,而你则是常年在年级倒数前十的人,要傻也是你傻,怎么可能是我!”
路明非指了指她放在屏幕上的手机:“那个地方什么样的我给你开个直播不就完了吗用得著这么担心又纠结吗”
“吧”苏晓檣的嘴巴立刻圆了。
路明非看懂了,这是在致敬世界名画《吶喊》。
良久,苏晓檣才咬著嘴唇,一脸复杂的点了点头:“嘶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就吃你的提拉米苏去吧笨蛋苏。”路明非把自己那份没动的提拉米苏推了过去。
“什么笨蛋我们俩之间只能有一个笨蛋,那就是你!我们俩之间只能有一个人不是笨蛋,那只能是我!”
“你这两句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別”路明非翻著白眼反问。
果然,古人云,谦虚使人进步,恋爱使人变笨。
路明非觉得这个叫古人的傢伙说的一点都不错。
苏晓檣不仅变笨了,而且还开始变得斤斤计较了,连他走在路上多看一眼其他的路人都不行。
不就是人家穿的少了点让他多看了一眼嘛————
“反正你就想嘛,我只是出国留学,又不是出国当僱佣兵,而且我在入学前还特意看了,卡塞尔学院假期可多了。”路明非轻轻敲著桌子,“我不是要在你的生活里消失好几年,而是这几年要在你的生活里要反反覆覆的进进出出而已。”
苏晓檣已经无力吐槽他说的这么一串话了。
但经过路明非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出国读书又不是连续几年见不到了————
关心则乱。
她勾著嘴角轻笑了一下,衝著路明非勾了勾手指。
路明非困惑的把耳朵贴了过去。
然后就被她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那我没什么话要叮嘱你了,反正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苏晓檣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顎,她觉得那里突然有些乾巴巴的,都妨碍到舌头了,连吐出的字句都显得吞吞吐吐,“所以你最近有没有————有没有梦到过我”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梦到过。”路明非眯著眼睛严肃又认真,“你在我梦里和我说我不靠谱,並且不让我送孩子上学,怕我把孩子送到游乐园————我哪有那么路盲!”
苏晓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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