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
大漠上,狂风呼啸,捲起阵阵沙尘。
天空中的云层遮蔽仅有的一点点星光。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九炼客悄悄离开联军的大营。
刀叉剑戟,一兵一卒,对九炼客而言都是负担。
九炼客只背著一个黑色陶瓮。
凭藉著毒虫带路,避开沿途的探照灯。
悄无声息地摸到距离遗蹟城五里外的一处低洼地带。
这里是遗蹟城赖以生存的唯一地下暗河的源头。
清澈的地下水从岩缝中汩汩涌出。
匯聚成平缓的小溪,顺著地下通道,一路流向远处的城池。
水流清冷甘甜,养育著城內万千张乾渴的嘴。
九炼客蹲在水源旁。
听著潺潺水声,面罩下传出一阵低沉嘶哑的冷笑。
坚固的堡垒,防不住无孔不入的流水。
九炼客戴上手套,將背上的黑色陶瓮小心放在地上。
陶瓮的表面用硃砂画满符文。
即便是九炼客自己,对待这瓮东西也十分谨慎。
九炼客从怀里摸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陶瓮上的锁扣。
盖子被掀开的那一剎。
浓烈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周围沙地上的几只沙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闻到这股气味的一瞬,就化作一滩黑水。
这是九炼客耗费半生心血研製出的无解奇毒。
名为“十绝化骨水”。
这毒药霸道异常。
沾上一点,皮肉就会迅速溃烂发黑。
轻轻嗅上一口,五臟六腑也会火烧般疼痛。
別说寻常的百姓和武夫。
就算是內力深厚的大宗师,一旦將这毒水喝下肚。
也得落个穿肠烂肚,七窍流血的悲惨下场。
没有药石可救。
九炼客看著陶瓮里翻滚的液体,眼中满是痴迷。
双手抱起陶瓮的边缘。
將那一整缸浓稠的毒液,倾倒进清澈的暗河水源之中。
毒液入水。
清冽见底的溪水,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水面上冒出大量的白色气泡,发出嘶嘶的声响。
暗河的顏色转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透明的水流染上噁心油腻的幽绿色。
绿色的萤光在黑暗中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如一条无数冤魂匯聚而成的冥河。
毒素在水流的带动下,迅速溶解扩散。
毒性並没有因为河水的稀释而减弱。
反而借著水势,变得无处不在。
暗河里游动的一些盲鱼。
在触碰到这幽绿色水流的转眼间。
鱼鳞和血肉就腐蚀脱落,只剩下一副副惨白的鱼骨。
顺著水流朝下游飘去。
下一瞬,连鱼骨也消失殆尽,场面惨不忍睹。
九炼客站直身体,拍拍沾在手套上的沙土。
走上旁边的一座高大沙丘。
狂风吹拂著他深灰色的长袍。
九炼客居高临下,俯视著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地下水脉。
水流速度很快。
带著致命的毒液,顺著暗河,流向遗蹟城內部庞大复杂的水网。
用不了多久。
这些绿色的毒水就会出现在城內每一个水井,每一个水龙头的出口。
只要城里的人醒来,只要他们需要喝水,需要做饭。
毒药就会在城內爆发。
哪怕他们不喝水,只要毒水散发出的雾气瀰漫开来。
也能让一整座城的人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看著这一幕。
九炼客浑浊的眼睛里,涌现出欣喜的狂热。
能为他精心调配的毒药死去,这是那些卑懦贱民的无上荣光!
他想像著城內尸横遍野的惨状,想像著那些人断气的模样,心中无比满足。
九炼客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三个时辰,不出一兵一卒,我要这座城里连只老鼠都化成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