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之后，鹤城的灯火从街巷两侧漫出来，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明暗交错。

念念站在宅院门口，最后扫了一眼街口的方向。

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著，偶尔有人影经过，像普通路人，但没有一个在铺子门口停下买东西。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了院子。

“都收拾好了”

小小已经把石桌上的地图收进储物戒里，桌面上只剩一盏没灭的油灯。

琪琪蹲在墙根正在往口袋里塞灵果，塞得鼓鼓囊囊的，还想再塞一块乾粮，被芊芊按住了手背：

“够了。”

琪琪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起的口袋，又抬头看了看芊芊，把乾粮放了回去。

小金蹲在院墙的阴影里，正在给鞋带打最后一个结。

他拉了拉鞋帮，站起来走到念念旁边：

“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城门口多了两伙人。

一伙穿黑衣蹲在墙根，另一伙扮成赶夜路的商队，停在城门外的茶棚边。

茶棚棚顶堆著草，但草堆边缘没有压紧，像是刚刚才堆上去的。”

念念听完没有多问，她走到院子角落的地砖边缘蹲下来，指尖按著砖缝外侧的一处凸起。

顺著它的纹理沿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一处尚未渗入的缝隙，然后用力往下一按。

石板下的阵法节点发出轻微的闭合声，聚灵阵的光芒在石纹之间收拢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整个院子的气息瞬间收敛，像一盏被按熄的灯，她站起来：

“走。”

没有翻墙，没有走正门。

芊芊提前准备好的那套惑阵，已经沿著后墙根铺开。

几道细碎的光纹附著在墙面上，像一层被水浸润过的薄壳。

念念侧身从墙角和后墙根之间那道缝隙钻过去，其他人跟著她，动作比猫还快。

一行人在连续的狭窄空间里贴墙移动，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拐过三条巷子之后，她们从一家歇业的布庄后门穿到了另一条街。

街面比主街窄，路灯稀疏，隔一段才有一盏。

念念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確认身后的脚步声。

小小紧跟在她身后，她的脚底落得比念念轻，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边缘。

走到城西矮墙下的时候，墙头上的警戒灵力波动比白天弱了將近一半。

念念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墙头边缘某处弹了一下。

石子撞击墙面发出一声轻响，墙头上那一小片区域的灵光纹路闪了一下就灭了，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缺口。

她没有停顿，贴著墙根从缺口处钻了出去。

琪琪跟著钻出来的时候，差点碰到墙角的碎瓦片，被芊芊一把拽住后领才稳住，她缩了缩脖子继续跟上。

城外的野地比城內暗得多，没有灯火，只有远处城门方向的灯光在身后缩成一小团橘黄色的光晕。

念念顺著乾涸的溪沟方向，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溪沟转弯处停了一下。

从怀里摸出那张拼接好的地图展开，借著月光看了一会儿。

地图上標註的荒域秘境入口方向在西北，沿溪沟走到尽头再翻两道矮坡。

月光下地图上那条线仍然清晰，微微反射著光，她又看了一遍那个方向。

確认了自己的朝向，然后把地图叠好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约三里路之后，身后那座城门方向的灯火已经缩成一条细细的亮线。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有追踪者的痕跡，才稍微放慢了脚步，等著身后几人追上来。

琪琪在后面已经张著嘴巴，小口喘了好一会儿。

她的脚步没有慢太多，只是脚步的间距比之前缩窄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