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那语气,平淡得好像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苏星眠瞥了他一眼,没追问。
……
晚上,炕烧得暖烘烘的。
苏星眠靠在炕头整理出诊记录,將有用的东西整理进《苏氏悬壶录》
写著写著,就啪地一声把笔给摔了。
她朝培育区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株最先变异的,在地底下打了个饱嗝似的,根系末梢抖了抖。
打嗝
你还打嗝
苏星眠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
周秉衡端著搪瓷缸子过来,蜂蜜水,温度刚好,甜度適中。
他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
“写到哪了”
苏星眠没好气地接过缸子,灌了一大口。
“写到我被自家花坑了。”
周秉衡在炕沿坐下,扫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最后一行墨跡拖了老长,明显是被气到中途摔的笔。
“又截胡了”
“何止截胡!”
苏星眠捧著缸子,越说越来气。
“我今天兢兢业业给人看病,功德攒了不少。结果刚进我的经络,走了还没半圈,嗖一下……没了!”
她比划了一下。
“全被地底下那七个大胃王给抽走了。我算了算,留给我的也就两成。两成!哥哥你说说,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
“我出力,它们吃饭。我流汗,它们长根。我给人扎针扎到手软,它们在地底下翘著根须等投喂!”
周秉衡没忍住,嘴角抿了一下。
苏星眠立刻瞪过去。
“你还笑!”
“没笑。”
“你就是笑了!”
周秉衡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那撮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呆毛,语气很稳。
“乖,不气。”
“以后还要靠它们对付系统呢。”
这话没毛病。
苏星眠当然知道那七株变异母株是她最大的底牌,是她在梦境里拼了命才换来的收穫。
可知道归知道,心疼归心疼。
她嘬了一口蜂蜜水,嘟囔著。
“道理我都懂。但我开八层花要功德,它们变异也要功德,里里外外全是消耗,进帐还被它们扣了八成。”
“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她越算越焦虑,手指头在炕沿上扒拉著。
“最关键的是……”
她抬头看著周秉衡大冬天在室內穿白衬衫,语气里带著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想儘快晋升八层。”
“八层花开之后,我的体温能提升到三十七度。”
“跟你们人类一样的温度。”
“我就没那么怕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她握著搪瓷缸子取暖,指节泛著淡淡的青白,缸子里的热气拂过脸颊,让她看起来暖和了些,可她自己清楚,那点暖意维持不了太久。
她现在的体温已经比过去强多了,怎么也有36度。
要是夏天就好了。
可现在是冬天,有点难熬。
贺兰山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炉子烧得再旺,她的手脚还是凉的。
周秉衡没立刻说话。
他拿过她空著的左手,五指扣进她指缝里,掌心的热度透过来。
“怎么,”他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哑,“我这个暖炉,还没餵饱你”
苏星眠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她抽回手,拿搪瓷缸子挡住脸。
“不许说不正经的!”
“哪里不正经了”周秉衡一脸无辜,“物理供暖,很正经的。”
“你少来。”
苏星眠往炕里挪了挪,拉开距离。
“我在跟你算帐呢,说正事。”
“嗯,正事。”
周秉衡追过去,抱著她换了个姿势靠在炕头,拿出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