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蹲在月光底下,把棉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帽子很旧,柴油味和一股劣质菸草的焦油味混在一起,洗不掉。
內侧的白布標籤上,一串编號清晰无比:后勤-运输-071-甲。
她的注意力,全在帽顶那三道撕裂的爪痕上。
棉絮翻出来,布料撕裂,力道惊人,但避开了头颅。
她抬头看了眼雪豹崽子。
崽子蹲在她脚边,尾巴卷著自己的后爪,一脸无辜地朝她眨眼。
看著崽子嘴角那几缕深色纤维和没干透的血。
苏星眠明白了。
野生雪豹袭击猎物,第一口咬的是喉咙。
这只崽子,是故意的。
它不是在猎杀,是在警告。
她拎起雪豹崽子的后颈皮,將它提到眼前。
“你跟金雕商量好的”
崽子呜咽一声,前爪搭上她的手腕,舌头舔了舔她的指节。
头顶木架上,金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像在邀功。
好傢伙。
一鸟一豹,趁她不注意,自己组队把偷猎者给“教育”了一顿,还把战利品叼回来邀功。
她该夸它们聪明,还是该骂它们胆大包天
“下次不许。”
她把崽子放回地上,声音压得很低。
“被人看见你伤人,第一个倒霉的是你自己。”
崽子不挣扎了,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把脑袋搁在她靴面上,委屈地蹭著。
苏星眠心里那股翻腾的杀意,被这一下蹭得又软又疼。
她转身回屋,將棉帽用报纸包好,眼底一片冰冷。
……
第二天一早,梁劲的办公室。
“李大壮,运输连的兵,两周前请假回了老家,至今未归。”
梁劲从抽屉里翻出花名册,手指重重点在两个名字上。
“跟孙贵是同期兵,也是同村。”
线,就这么连上了。
“嫂子,这帽子怎么到你手上的”
“金雕叼回来的。”
苏星眠言简意賅。
梁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现在已经学会不追问嫂子家那个动物园的事了。
“我让老蔡带人去东北方向搜一圈。”
“不用。”
苏星眠摇头。
“人受了伤,跑不远,但逼急了会狗急跳墙。你派人去,就是打草惊蛇。”
梁劲看她。
“那你的意思是”
苏星眠站直身体,神情像极了周秉衡布局时的模样。
“等。”
“等老狐狸回来一起收网。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网织好。”
她没解释“网”是什么意思,转身走了。
只留给梁劲一个瀟洒的背影。
……
下午,独立培育区。
苏星眠反锁上大棚上位门,脱掉鞋袜,赤脚踩在冻土上。
刺骨的寒意顺著脚底往上窜,她却浑然不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下一秒,她闭上眼,不再压抑。
磅礴的妖力毫无保留地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妖力刺入冻土深处,沿著那七条早已变异的金色主根,疯狂向外蔓延。
被唤醒的根系不再温吞试探,直接霸道宣告著自己的甦醒。
沙蒿、骆驼刺、红柳、梭梭……方圆几十里內,所有沉睡在冻土层下的植物根系。
在这一刻被强制激活,变成了她最忠实的眼线和神经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