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陈才开了播。

画面一亮起来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往上窜。

有过夜蹲守的铁粉，有昨天看了派出所门口直播的路人，还有纯粹被“十天之约“勾进来的好奇者。

大家看到陈才还在那个灰扑扑的厂房里，坐在工作台前面，但今天的工作台跟之前不一样了。

台面上排开的东西比平时多了一倍。

正中间是几张叠起来的图纸，纸质发黄，边缘用胶带粘过，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旁边搁着几根银灰色的金属管材，截面是圆形，表面有细腻的拉丝纹路。

再往旁边是一台小型切割机，一台焊机，一盒铝合金连接件，还有一把游标卡尺和一把扭力扳手。

陈才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工装短袖，袖口卷到肩膀伸手抽起最上面那张图纸，展开一半，只露出一个局部——腰胯关节的受力分析图，弧线形的骨架轮廓从图纸边缘延伸出去，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的下半身形状。

“我要做一套外骨骼。“他说。

弹幕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像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喷涌出来：

“？？？？？？？？“

“外骨骼？？？电影里那种？？？“

“钢铁侠？？？“

“你刚放出来又要搞什么啊才哥！！！“

“等等，外骨骼不是军用的吗，个人能做？？“

“我就知道他说的大东西不简单……“

“上次是无人机，这次直接上外骨骼？？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我没听错吧？外动力骨骼？那个国内都没几家公司搞得出来的东西？“

“他桌上那几根管材看起来像铝镁合金……那玩意儿加工难度不低啊“

“你确定你做得了？？那是机械+电子+控制+材料多学科交叉的东西“

陈才等弹幕疯了一阵之后才开口。

他把图纸稍微往镜头前面送了送，右手食指在那些线条上慢慢划过，速度不快，刚好让观众看到一些标注但看不清具体的尺寸数据。

图纸上的线条沿着人体骨架的走向排列，髋关节的位置标了一组受力箭头，膝关节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形的转轴结构。

“这整套图纸我花了一夜画完了。数据是根据标准人体尺寸来的，材料用的是铝镁合金，强度够，重量轻。关节部位用微型伺服电机驱动，配合我自己写的力矩控制算法。“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技术说明。

弹幕里的画风开始分化了。有人在刷“牛逼““真搞““十天要做出来打死我都不信“。但也有人开始认真看：

“等等，他图纸上标的那些公差……0.02？“

“我也看到了，好几个地方标的0.02……这精度得用数控机床才能保证吧“

“他厂房里那台铣床能铣出0.02？那得是老设备了吧“

“你们仔细看他画的那个髋关节结构，力矩传递路径设计得很合理啊，不像随便画的“

“我学机械的，这图纸的标注规范性看着像科班出身……“

“别管科不科班了，有人注意到他说'一夜画完'了吗？“

“艹，一夜画完一套外骨骼结构图？我一夜连个论文摘要都写不完“

陈才没有解释图纸的来源。

他放下那张纸，从台面上拿起一根管材，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放到切割机的卡槽里，拧紧夹头，按下开关。

切割机的砂轮片转起来，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火花从切割缝隙里往外溅，碎屑落在工作台上，一小片一小片银白色的。

他一边推着管材往前走，一边说话，声音要压着切割机的噪音，稍微大了些：

“我以前跟她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她老说东西拎着累，逛两个小时就手酸。我当时就跟她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