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黑了一整天。

弹幕区从早上开始就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字。

上午大家还在猜“才哥是不是去签合同了”“可能是去采购材料了”，到下午猜测的方向开始往另一边偏，“怎么还不开播”

“不会是军方直接来人了吧”

“他上次关播之前说的三家企业合作申请，今天是不是去谈了”

各种推测在聊天框里翻了几轮，从技术合作一路猜到了保密协议和入职邀请，中间还夹着几条关于他前女友的零星讨论，但在当天的弹幕区里占比不大。

晚上八点，直播间的画面亮了。

背景不再是厂房灰白色的墙壁和铁皮屋顶，而是一间干净的商务会议室。

白色墙壁，浅灰色的地毯，一张深色长条会议桌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空间，桌子正中间放着一盆绿萝，叶片在空调风的吹拂下均匀地摆动着。

陈才的手机架在会议桌的一角，摄像头斜对着他自己和对面的位置。

他没穿西装，还是那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领口干净，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之前焊东西留下的新旧不一的痕迹。

弹幕在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涌了上来，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几乎被压缩到了极限：“你去哪儿了？？？？？”

“这是哪？？？”

“会议室？？？？你真的去见合作方了？？？”

“西装呢才哥你穿T恤跟人谈判？？？”陈才等弹幕的密度稍微回落了一些，然后侧了一下身，把手机镜头转了约十五度，让画面带到了坐在会议桌对面的人。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灰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以下，露出小臂上一条浅色的旧疤痕，戴着银色的细框眼镜，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文件边缘压着一支笔。

他坐姿偏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镜头的时候表情稍微局促了一下，像是没完全适应被几十万观众同时注视的状态。

陈才先开口，语气随意，像在介绍一个新朋友：“这位是王总，未来智能装备的老板。我们聊了一下午，关于外骨骼量产的事。”

王磊对着镜头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不大，脸上挂着一个带有职业习惯的、克制但保持友好的微笑，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陈才。

王磊把面前的文件翻开了一页，手指在某一行的末尾点了一下：“陈才先生，我们公司做了十五年机械代工，供应链成熟。你的外骨骼图纸我看了——说实话，技术含量非常高。我们愿意出价买断，一次性3个亿。”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合上了文件，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面上，等着陈才回应。

弹幕在王磊报出那个数字之后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新的字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涌了出来：“3个亿？？？？？”

“才哥发财了！！！”

“3个亿不少了，你那个外骨骼从开始做到现在花的材料成本加起来不到十万”

“才哥答应吧”

“3个亿够你买几套新设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