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他那句“有人出”之后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集地涌了上来，内容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方向：“谁出？？？？”

“国家？？？？”

“爸爸是谁？？？？”

“两千两百万说有人出就有人出？？？？”

“才哥你现在背后到底站了谁”

“是合作方还是国家”

“你之前说的那个‘不是买是用’的那个”

“两千两百万做一台机甲，这个预算规模已经超过好多上市公司的新品研发了”

“才哥你到底跟谁签的合同”

他站在原地等那些弹幕刷了一阵，然后开口：“不说了。看我造。”

陈才伸手关掉了直播，画面暗下来之前最后几帧是幕布上那张设计图的局部放大，四米高的轮廓在白色背景上留下了清晰的线条，边缘的标注线延伸到画面之外，被暗下来的屏幕截断了。

弹幕在画面彻底黑掉之后又持续滚动了两轮，然后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条上，那行字在完全静止的画面上方停留了几秒之后也消失了。

幕布上的投影已经关闭了，那张四米高的轮廓回到了黑暗里。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一条财经新闻从某个科技媒体的公众号弹了出来，标题用黑体加粗排在推送栏的第一行：“锋锐科技完成B轮融资三亿元，创始人汪锋称年内推出首款商用外骨骼。”

正文配了一张汪锋的个人照片，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站在一面挂了十几张专利证书的墙前面，双手插兜，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自信和审视之间的表情。

文章里有一段引述了他本人的话，大意是说外骨骼行业即将进入规模化落地阶段，锋锐科技已经完成了前期的技术积累，接下来的目标是“做真正能用的产品”。

评论区里有人把汪锋的履历列了出来，清华博士、前知名机器人研究所核心成员、从业五年、团队五十余人、融资总额超过四亿。

那条新闻在当天上午被转了上千次。

科技圈的几个大号都跟进了，有的分析锋锐科技的技术路线，有的讨论B轮融资后的市场格局，还有一条标题直接写成了“正规军入场，野路子还能走多远？”

底下的回复区有人提到了陈才的名字，有人没提，但配的图片里并排放了两张人物照片。

周悦把那篇报道转给陈才的时候还附了一段文字，语气比平时急一些：“你看一下行业论坛上那段视频，有人说你。”

陈才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焊接一块新的控制板。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扫完那段文字，然后点开了她发来的第二条链接。视频是某次行业论坛的现场录像，画面里汪锋坐在嘉宾席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以便靠近话筒。

他在回答主持人关于“行业门槛”的提问时，语速偏快，措辞上没有直接点名：“有人一个人蹲在厂房里焊出个东西就说自己是外骨骼专家，那不是技术，那是表演。真正的外骨骼需要系统性的工程验证，需要团队协作、迭代测试、安全认证。一个单打独斗的网红，撑不起这个行业。”

画面里汪锋说完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没有波澜，像是陈述了一个他认为不必争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