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机甲骨架立起来已经一周了。
驾驶舱装了,腿部关节的液压系统通了电,双臂的同步电机也完成了初步校准。
整台四米高的钛合金巨人站在车间中央,躯干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迈出一步。
陈才那天下午在调试右腿膝关节的力矩反馈参数。
车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刘工和孙工被派去处理一批新到的特种螺栓。
他把笔记本电脑连到机甲的腰部接口上,蹲在骨架的右腿旁边,盯着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调整PID增益。
弹幕安安静静地挂着,偶尔有人问一句“今天能走吗”,他也偶尔回一句“还差一点”。
然后一条弹幕从画面边缘滑了出来,字比平时多了一截:“你们看日本川崎重工的官方推特了吗?他们转了才哥的视频。”
紧跟着第二条弹幕贴了过来,是搬运过来的推文截图。
画面里是一段翻译后的文字,日文原文在上,中文翻译在下,内容在翻译过程中经过了多次拼接和转述,最终通过弹幕汇总成了一个接近原文意思的版本:“Iterestig.Butbuildigastadigfraisotbuildigawsuit.We'llwaitforthewalkigtest.”
第三条弹幕紧接着翻译了过来:“他说你能站起来不算什么,能走才算。‘我们将等待行走测试。’”
这条弹幕后面跟了一排新的内容,有人在评论这一回应的语气和措辞,有人补充说川崎重工是做工业机器人和重型机械的,是亚洲同行,也有人在讨论他们的技术路线和规模,还有人在回复前几条的内容,陆续从不同角度补充了相关信息。
陈才看了一眼那条被翻译成中文的推文,没有立刻说话。
他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波形曲线,等曲线走完一个完整的周期之后才停下来,合上电脑,站起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他说得对,能走才算。”
他把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走到骨架旁边,蹲下来伸手探进右腿膝关节的检修口,手指沿着同步电机的接线端子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然后拧开了控制柜的侧面板,开始调整一个他之前没动过的参数。
“那就走给他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弹幕,也没有再说话。当晚他比平时晚下播了一个小时。
车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调试那副四米高的钛合金骨架。
他把检测仪连接到各个关节的传感器节点上,把右腿的阻尼系数调了两次,又回去调了左腿的初始偏置值。
每当屏幕上的一条参数曲线落在目标范围之外,他就进入膝部的检修口,调整力矩增益和响应延迟,然后观察下一次运行时的波形变化。
下播前他关掉了电脑,站起来走到骨架的正前方,站定,仰头看了看驾驶舱开口的位置。然后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日本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川崎重工?好。我记住了。”他伸手在骨架的外壳上敲了敲。
弹幕在他那句话之后刷过了一整排新的字:“才哥要跟日本人打擂台了”
“这剧情我不敢信”
“川崎重工是正经做工业机器人的大厂,他们盯上才哥说明才哥的技术真的在国际上被人看到了”
“他说‘我记住了’那个语气跟之前怼锋锐的时候一模一样”
“锋锐是国内野鸡,川崎是国际正牌,才哥这次对手升级了”
“你记住人家了,人家可能只是随手转了条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