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机场在市区北面六十公里外。

跑道是水泥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缝隙里长着杂草，从起点延伸到远处。

跑道两侧是大片收割后的农田和低矮的山丘，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和棕色。四周空旷无人，合作方提前做了清场，出入口拉了两道警戒线，没有车辆和人员靠近。

陈才坐在驾驶舱里，机甲停在跑道起点。翼面已经完全展开，六米的翼展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宽阔的阴影，机头朝向跑道正中，矢量喷口调整到了起飞角度，发动机的预热指示灯已经转为绿色。

他扫了一眼数据，然后松开制动，推动油门。

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的轰鸣过渡到了持续的高频音，气流在翼面和机身之间加速流动，卷起跑道裂缝间的碎屑和草籽，随风向移动。

机甲开始加速。

第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跑道表面的裂缝被脚掌压实，第二步的步距比第一步更大，第三步开始频率提升，每一步都让跑道面的碎石颗粒跃起。

两侧的田埂和土坡向后移动，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拉长的色带。

速度在持续的加速中不断提升，从行走切换到奔跑，再从奔跑切换到全速冲刺，驾驶舱内的仪表读数随着速度的提升而变化，每一个数值都在按照设定的节奏向上跳动。

速度达到某个阈值时，翼面的升力将机甲的前半部分托离了地面。前脚掌与跑道之间的间隙从几厘米扩展到了二十厘米，然后扩展到五十厘米，再到一米。

气流沿着翼面持续加速，前后翼面之间的压差保持稳定，随着速度的进一步提升，后半部分也开始离开地面。

整台机甲从跑道表面升起来，先是低空滑行，然后以稳定的速率上升到五米，再上升到十米，最后在三十米的高度上保持悬浮。

无人机从空中俯拍，画面中央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轮廓，翼面在气流中轻微摆动，发动机尾焰在晨光中拉出四条细长的白线，向机体后方延伸，与天空的淡蓝色形成对比。

机甲悬停在空中，高度保持稳定，机身姿态与地面保持水平，从下方看起来像一只展翅的金属鸟，其身形与天空之间的比例在画面中占据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弹幕在他离地后的那段时间里完全停了下来。没有新的内容从画面边缘出现。

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直到驾驶舱的外部视角切换到无人机画面，屏幕才被重新涌入的内容完全覆盖。

单字从画面底部向上堆叠，一层接一层，在中央区域形成了持续的覆盖，每个单字都在同样大小的字体中排列，方向和速度保持一致，没有出现偏差和中断。

陈才在空中维持了大约四十秒的稳定飞行，然后开始下降。

下降速度均匀，驾驶舱内的操作和读取顺序与上升阶段一致，每一组数字都被记录并回传。

在接近跑道表面时，脚掌先接触地面，在机翼保持伸展的情况下继续滑行了大约五十米才完全停住，翼面在机身的制动力和阻力的共同作用下逐渐减速，最后收回至折叠状态。

舱门弹开，他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落地后站了一拍才直起身。

陈才走到跑道旁边的草地上坐下，双腿伸直，手撑在身后，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一些，呼吸在持续的活动中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身体的姿势和周围的环境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关系。

地上有一根断掉的草茎从他手边的位置伸出来，末端被压弯了，在他的重量和地面接触后折断了。

弹幕在他坐下的同时重新覆盖了画面的区域：“你手在抖”

“我知道你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