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函是下午发到实验室邮箱的。

陈才当时正在调试一台民用版底盘样机，听到电脑响了一声通知音，走过去点开看了一眼。

邮件的标题栏印着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全称和“合作洽谈函”字样，发送方带有企业认证标识，正文措辞正式，篇幅大约一页，落在“请贵方评估合作可行性”的结尾处。

他看完了整封邮件之后没有马上回复，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然后重新坐下来把那封邮件又看了一遍。

正文里的表述清晰，需求明确：他们想订购二十台简化版机甲，用于高层建筑外墙施工，理由是“高空作业太危险，工人坐在驾驶舱里操作机械臂，就能避免悬空绑安全绳的风险。”

弹幕从他点开邮件的时候就开始往画面上叠了：“中建？？？”“那是国家级的建筑集团吧？”

“二十台机甲，一台五十万的话就是一千万的订单”

“才哥你的全民机甲计划还没正式启动，订单就先来了”

陈才把邮件看完之后，鼠标指针在正文的某一行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建筑工地用机甲？我想过这个场景，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弹幕在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开始覆盖画面的内容区域：“才哥你的机甲要做施工了”“以后工地上全是机甲”

“农民工变机甲驾驶员”

“机械臂挂个水泥桶，外墙粉刷一步到位”

“高空作业不用绑绳子，人坐在驾驶舱里按几个按钮就行了”

“你这东西比塔吊还灵活”

“安全系数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他坐在工作台前，没有立刻回复邮件，而是先把合作函的附件下载下来，扫了一遍细节条款，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镜头：“看来我的全民机甲计划，不用等到明年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认真确认的意味。

……

当天，陈才仍旧是无比的忙碌。

简化版机甲原型机是在下午完成总装的。

它比“一号”矮了一截，高度只有两米五，整体轮廓更接近人类比例，肩部的宽度比一号窄，腿部的设计改成了四足。

四条腿比双足模式更具对称性，横向间距在静止状态下保持一致的分布，抓地面积更大，稳定性也更强。

操作模块从同步操控改成了摇杆控制——两个摇杆分别控制左前腿和右前腿的迈步与定位，中间一个蓝色的平衡按钮，按下之后机甲会自动维持重心。外壳用了更薄的钛合金，自重只有一点二吨，重量不到一号的三分之一。

陈才绕着机甲走了一圈，确认了四条腿的关节预紧度都在正常值内，然后站到镜头前面：“操作门槛降到——会开叉车的人就能开。”

他走到园区食堂门口的时候，食堂阿姨正收拾完最后一批碗筷。

她五十多岁，系着白围裙，手背上还有洗洁精没冲干净的泡沫。

听到陈才说想让她试驾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我开那个？我可开不了。我连车都没开过。”

“不用会开车。会推拖把就能开。”陈才的语气很轻，带着那种他平时说“参数OK”时才有的肯定感。阿姨将信将疑地擦了擦手，跟着他走到了测试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