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实验室里摆了十几把折叠椅,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椅子数量与到场的参会人数相匹配。
到场的都是国内中小型制造企业的负责人,有人穿着工作服来的,领口还带着车间里的油渍;有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记事本;还有两个人在门口抽烟,等里面的人到齐了才掐了烟走进来。
陈才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块移动白板,旁边停着两台简化版机甲。
两台机甲的外形略有不同,一台的涂装偏深灰色,另一台的关节外壳更圆润,看外观就知道出自不同厂家。他把白板上的旧字擦干净,写了一个词,笔画简洁,从左边到右边一次完成:“合作。”
“今天不讲技术,讲合作。”他把笔放回白板槽里,走到其中一台机甲旁边,拍了拍它的外壳,然后转身示意技术人员启动系统。
两台机甲同时亮起指示灯,FagOS的启动界面出现在外接屏幕上。
他通过触控面板输入了一个搬运任务,两台机甲在收到指令后同时开始动作——一台从货架上取下一只箱子,另一台在预定位置等待,箱子被递过去之后,第二台机甲平稳地接住,放到了目标区域。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分钟,两台机甲的配合没有出现停顿。
“这是两台不同厂家造的机甲。一台是东盛做的,一台是宏远做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装上FagOS之后,它们就是同一个系统里的两个节点。你们造你们的硬件,系统我来做。”
台下沉默了片刻,一个坐前排的人开口问了一句:“那我们以后造机甲,是不是就得用你的系统?”
他的语气里没有抵触,只是一种在想清楚某件事之前确认基本规则时的谨慎,在提出问题之前先考虑了一下措辞,等到确信自己的表达不会引发歧义之后才说出口。
陈才把操作界面的窗口放大,让屏幕上显示出两台机甲之间的通信状态和协议版本号:“不一定非用。但用FagOS的机甲,能接入更大的网络。不用的,只能单机。”那个提问的人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旁边的同行,又看了回来:“那我用。”
第一声回应之后,台下的人开始交换眼神和低声交谈,频率逐渐加快。有人掏出手机联系厂里的技术负责人,有人偏头跟旁边的同行低语。
随后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依次表态——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人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来,一个坐在后排的人点了点头,一个原本抱着胳膊的人把手放下来,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在对应的条目上划了一道标记。
当天现场签了八家企业,每家在协议上确认了未来的生产计划,承诺在未来十二至十八个月内,根据自身产能情况和市场需求分批次搭载FagOS系统。
弹幕在签约过程中覆盖了画面区域:“8家签约了”
“才哥你要垄断机甲系统市场了”
“这签的是生产计划,不是融资协议,比融资更实在”
“八家签约,后面会带动更多厂商跟进”
“从开源到系统到厂商合作,他的生态闭环已经搭起来了”
陈才把白板上的字擦掉,重新写了一个词,字体比刚才更大,从他拿起笔到完成最后一个字的收尾,中间没有停顿,笔画之间的衔接紧密而流畅:“统一。”
他放下笔,“不是垄断,是统一。统一了才能往前走。”
窗外的光从侧上方斜照进来,在白板表面形成了一个与书写区域重叠的光斑,从窗框的一侧延伸到白板的边缘,在接近底部的位置与白板的边框交汇,保持着一道清晰的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