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公里了，比民航还高”

“20公里了，天空变黑了”

“25公里了！驾驶舱外已经能看到深蓝色了”

“机腹摄像机拍到的云层开始出现弧线了”

“30公里了！云层边缘开始出现弧度了”

“这是目前人类能用非火箭飞行器达到的极限高度”

“之前说35公里不算太空，但走到这一步，有没有跨过卡门线已经不重要了”

“……到了。”陈才的呼吸比平时快，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轻快：“三十五公里。外面是深蓝色的，地球是弯的。”

机腹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在那一刻定格：地球的边缘是一条明亮的蓝色弧线，弧线上方是纯黑的宇宙背景，下方是白色的云海，云层的纹理在弧线边缘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亮带，与上方的黑色之间没有过渡，在接近边缘时出现了一道细窄的光晕，在光晕与深色的交界处保持着一道清晰的边界线。

弹幕在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安静了十秒。没有新内容从画面底部升起。

整个弹幕区在那段时间内保持着静止状态，只有画面中飞行器持续在35公里的高度上巡航，驾驶舱内的仪表灯光照在陈才的侧脸上，外部纯黑色的背景在舱外视野中延伸，没有随着飞行器在稀薄大气中的前进而变化。

飞行器在那层稀薄的大气中持续巡航，姿态稳定，方向不变，地平线的弧线在机腹摄像头的画面中始终保持着从画面边缘延伸到另一侧边缘的完整形态，没有因为机身的移动而产生明显的位置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新的弹幕才开始陆续浮现：

“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个画面。”

“才哥你真的飞上去了。”

“这是我付钱也看不到的风景。”

“他做到了。”

……

巡航十分钟后，发动机的推力开始逐步降低。机身姿态在推力减小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平飞转入下降姿态，机头向下偏转了约十度，朝着云层方向前进。

外部的黑色天空逐渐从视野顶部被云层的白色取代，边缘的深色区域被灰白色填充，越来越厚，越来越近，然后一整片白色的云层从上方盖下来，机身在重新进入大气层的过程中以稳定的角度穿过云层，穿过过程中经历了一段短暂的灰色过渡，然后云层在下方散开，露出灰色的天空和地面的轮廓。

地平线从边缘重新出现，颜色从深蓝变为浅蓝，再变为灰白色，在接近地面时恢复成了正常的蓝色。

地面的细节在下降过程中逐渐显现。

最初是绿色的色块，随后色块中浮现出更细的纹理——道路的灰色线条、建筑的排列、树冠的轮廓，一片一片地重新变得可识别。

跑道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公里时出现在前方，两侧的指示灯以固定的间距排列，从跑道端头延伸到远处的尽头。

陈才在触地前做了一次小幅的姿态调整，调整的方向和力度在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以同步的读数变化显示出来，然后机身在接近跑道表面的高度保持了一段稳定的低空悬停，主起落架在接触地面时有一声短暂的低频震动，随后机身保持着稳定的对中姿态，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速度逐渐降低，在跑道中段完全停下。

陈才打开舱盖，摘掉头盔。额头上的头发被压平了，有一层水汽在发际线附近反着光。他站起来，对着地面机位的镜头比了一个大拇指。“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早晨的空气里传出去不远，尾音保持着他日常说话时的节奏，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