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硕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铺开一卷空白绢帛,提笔蘸墨。
笔尖在绢面上停顿片刻后开始流畅地书写。
信是写给曹嵩的,措辞恭敬而恳切:
“叔父大人万安。侄儿已收服南阳帝乡,前后共计剿灭黄巾约八十万众,详细战果已另有捷报呈送朝廷。然侄儿虽侥幸立功,心中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侄儿在南阳亲见黄巾之祸蔓延之速,各地州郡兵力分散、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朝廷虽有良将,然鞭长莫及。侄儿窃以为,若要平定天下黄巾之乱,非改革地方军政体制不可……”
曹硕顿了顿笔,继续写道:
“近日侄儿思得一策,或可为朝廷分忧。今州郡各自为政,守令无权调兵,遇敌则逐级上报,往往贻误战机。若仿古制,设州牧统领一州军政大权,内抚百姓、外御贼寇,则地方有能之士可放手施展,朝廷亦不必事必躬亲。侄儿以为,司空袁逢、宗正刘焉等朝中重臣或对此策亦有共鸣。叔父若能联络此数人,于朝堂之上共议此事,或可成天下长治久安之基。若州牧制度得行,曹氏子弟在硕麾下立功,亦可外放为官,成一方封疆大吏,于公于私,皆是大善。”
曹硕又斟酌了片刻,在信末强调了此事对朝廷,乃至对曹氏都是好事,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曹硕又补了几句关切的话,然后放下笔,将绢帛吹干卷好。
他又把曹仁写的那封捷报取出来,两样东西并排放好,目光微微闪烁。
他让亲兵去请曹纯。
不多时,曹纯快步走进大厅,拱手道:
“大兄,你找我?”
曹硕将那卷捷报和家书一并递到曹纯手中,语气郑重:
“纯弟,这两样东西,你亲自加急带去洛阳。捷报呈报朝廷,家书交给叔父。记住,捷报要当着廷尉的面当众呈上,家书……务必亲手交到叔父手中,不要让旁人经手。”
曹纯接过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抱拳道:
“大兄放心!小弟这就动身,定不辱命!”
曹硕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路上小心。到了洛阳,朝廷若是问起战事细节,如实回答即可。若是有人问起雪龙骑兵,也不必隐瞒,需要向皇后与大将军表达曹氏的心意!”
曹纯郑重应下,转身大步而去。
目送曹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曹硕站在大厅门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捷报很快就能送到洛阳,曹嵩收到家书之后,以他的政治嗅觉和人脉,必定会明白州牧制度的分量与对曹氏的帮助。
曹嵩势必会上下奔走,联络刘焉、袁逢,这两人皆是野心勃勃之辈,若是黄巾压力再来,成事机率并不小!
而黄巾军那边,张布、王猛和林冲已经就位,以他们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黄巾军中崭露头角。
内外同时发力,这大汉天下局势的齿轮,很可能被他推动着转动了。
他如此便能摄取更多的利益!
日头西斜,将郡守府的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曹硕转身穿过回廊,向后院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脑海中却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后院中,周慧正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上面。
她那精致、妩媚的脸上带着几分苍白的疲惫,眉宇间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不知所措。
从昨天开始,她就通过现实中的渠道知道了叶城那场战事的全部结果,二十五万倭玩家军队被击败,仅有一万多逃脱,剩下的人死亡的人中有七成以上的人脑死亡。
而她,那个亲手将曹硕动向传递给国内。
事实上根本就是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