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军战鼓声如同滚雷般炸响,黄巾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高岭涌来。
云梯扛在肩上,盾牌举过头顶,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沉闷而震耳欲聋的声浪。
箭矢从山腰的汉军阵中飞出,如同蝗虫般扎入冲锋的黄巾阵列。
黄巾军成片的人影倒下去,但后面的黄巾军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冲。
此时黄巾起义正处于初期,黄巾军士卒,可以说人人悍不畏死。
投石车抛出碗口大的石块,砸在阵列中砸出一片黄巾血肉模糊的缺口,但缺口转瞬又被填补。
高岭之上,皇甫嵩披甲立于将旗之下,面色沉稳如山。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岭下那片黄色的海洋,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清晰。
此时,波才全军注意力已经尽数被他吸引在这里,黄巾军后方必然空虚。
而朱儁率领的那支兵马,此刻应该已经潜伏悄然绕到了波才的背后。
不错,他便是要当钉子,牢牢吸引波才大军的注意,然后由朱儁领兵绕后。
这是他与朱儁聚兵后,商议出来的破敌之策。
“传令各部,稳守阵地,半步不退。”
皇甫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传令兵的耳中。
“再坚持一日一夜,黄巾军人困马乏之时,便是波才授首之时。”
岭下的黄巾军中,波才同样面色冷峻地骑在马上,望着岭上那片岿然不动的汉军阵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先前已经与官兵交锋多次,那些所谓的朝廷精锐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如今官兵龟缩高地不敢野战,正是一举歼灭汉军主力、踏平颍川的绝佳时机。
他猛地挥剑:
“继续猛攻!本首领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黄巾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高岭,几乎不曾停歇。
夜色降临,火光映红了半边山坡,喊杀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汉军将士虽然疲惫不堪,但皇甫嵩坐镇中军,调度有方,每当某处防线出现缺口,便有预备队及时填补上去。
整整一日一夜,黄巾军多次冲杀上去,又被打了下来。
次日辰时,天光大亮。
波才正要下令发起新一轮攻势,却忽然听到后营方向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声。
他皱了皱眉,正要转头询问,那嘈杂声却瞬间变成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火光从后营的辎重区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旌旗翻倒,马蹄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报——!”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后阵方向狂奔而来,声音带着惊恐和慌乱。
“大首领!背后有官兵突袭!后营被……被官兵烧了!”
波才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后营方向,汉军旗帜正在火光中高高飘扬,一队队披甲执刃的官兵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入黄巾军的后阵,刀锋所向,那些负责看守粮草辎重的老弱辅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为首的将领一身赤甲,手持长刃!
这员将领颇为勇猛,正是孙坚,他身后跟着程普、黄盖、韩当四将,个个悍勇无双,一路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朱儁!是朱儁的兵马,他们不在山上?”
波才瞬间反应过来,面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攥紧了马缰,声音嘶哑而愤怒:
“中了官兵的诡计了!快!调前军回援!”
但已经来不及了。
高岭之上,皇甫嵩望见黄巾军后方烟尘冲天、汉军旗号四起,眼底的寒光如同利刃出鞘。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岭下那片已经开始混乱的黄色海洋,厉声喝令:
“全军出击!前后夹击!今日便要波才授首于此!”
蓄势已久的汉军精锐如同下山猛虎般从高岭上俯冲而下。
步骑齐出,旌旗翻卷,箭矢如雨,长戟如林。
前有皇甫嵩居高临下雷霆碾压,后有朱儁、孙坚从背后猛攻。
二十余万黄巾大军被死死锁在许县以北这片狭长的谷地之中,前后夹击、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崩裂,人潮在混乱中互相推挤,旌旗倒伏,哀嚎声此起彼伏。
波才站在中军大旗之下,看着全线崩盘的阵势,面色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官兵的阴谋,从一开始就是引诱他猛攻高岭,然后从背后断他后路。
他波才纵横颍川,今日却要葬身于此了吗?
而就在黄巾全军大乱、官军胜局已定的刹那——黄巾乱军深处,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骤然炸响!
轰——!
一道巨影,自乱兵之中轰然杀出!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如山的年轻将领,身高九尺开外,肩宽背阔如同铁塔。
他身披玄色重甲,胯下一匹赤红战马神骏非凡,四蹄踏地如雷,鬃毛在风中如同火焰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