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篆字:蔡府。
这是一座书香门第,虽然比不得那些顶级世家豪门的排场,但在洛阳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府内的后院中,绿竹掩映,假山流水,一座精致的凉亭立在院子中央,亭中摆着一张古琴和几卷竹简。
一个十七八岁绝美温婉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琴案前,素手轻拨琴弦。
她的身量纤细修长,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曲裾深衣,腰束浅碧色丝绦,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修长。
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嘴唇浅淡而温润,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脱俗的书卷气。她的身上带着一种与寻常贵族女子截然不同的气质,像是一株在深山中静静生长的幽兰,淡雅、沉静、从容。
不过,她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时局的忧虑。
琴声袅袅,曲调清幽而带着几分低沉,像是黄昏中缓缓流淌的溪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她弹的是一曲《忧时》,是她自己谱的调子,虽然算不得多高明,却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她心中对大汉局势的不安和牵挂。
一曲终了,女子收回手指,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侍女,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
“阿碧,可有各郡的最新战报了?那位骁勇侯……可曾领兵到颖川了?”
侍女阿碧摇了摇头,苦笑道:
“小姐,这才过了几日,哪有那么快就有消息传来?”
“不过,骁勇侯在南阳大捷之后就被朝廷封为征东将军了,陛下命他即刻领兵前往颖川讨伐黄巾,想来他应该已经在去颖川的路上了吧。”
蔡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张古琴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琴弦,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小姐,我听说那骁勇侯曹硕,不仅能征善战,还颇为俊美,如今也并未娶妻,正好老爷也在帮小姐找夫君,要不,要不,让老爷去曹府问问……”
侍女阿碧看着面前极美的小姐蔡琰,突然笑道。
蔡琰闻言,俏脸一红,掐了一把侍女,嗔怪道:
“你说什么呢?”
不过,蔡琰脑海中不由浮现最近风头正劲的曹硕事迹!
对于曹硕,她确实很好奇。
她听说曹硕是大汉最近十年内最杰出的青年俊杰,并且已经被很多洛阳贵女盯上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哑的喊叫,那声音由远及近,在安静的巷弄中格外刺耳:
“急报!颖川兵败!皇甫嵩大败!黄巾军正朝洛阳杀来!快快让开!急报!”
马蹄声和喊声如同惊雷般从蔡府后院的围墙外滚过,沿着街巷一路向皇宫方向远去。
蔡琰的指尖猛地一颤,琴弦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音,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震惊和难以置信:
“皇甫嵩将军也败了?黄巾军……向洛阳杀来了?”
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院墙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街道上已经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哭喊声、砸门声、马车轱辘声混成一片,那种混乱和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洛阳百姓慌乱的声音也是噪杂响起。
“什么?颖川又败了?!皇甫将军都被打败了?完了,全完了!”
“快!快回家收拾东西!黄巾军要打洛阳了!帝都待不住了!”
“出城!往北走!往西走!”
蔡琰站在院墙内侧,听着外面那些慌乱的声音,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颖川黄巾胜了?向着洛阳来了?
蔡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
“大汉……真的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一时间,随着急报传入洛阳城,整个洛阳城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