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顺风仗时或许能壮壮声势,可一旦遇到强敌、遭遇挫折,无疑就会如同散沙一盘,甚至可能反过来冲击自己人的阵型!
“诸位不必惊慌。”
曹硕直起身来,神色已经淡定了下来,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众将,声音沉稳而笃定,道:
“波才本部兵马不过三十万,这一点我们可以确信。那些新加入的数十万,大多是各地赶来的流民和投机之徒,虽然数量庞大,但缺乏训练、装备低劣、指挥混乱。我料他们打顺风仗时可以摇旗呐喊,可一旦遇到硬仗,这些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波才的累赘。”
众将闻言,纷纷看向一副笃定神色的曹硕,他们不由面面相觑起来,眼中的慌乱稍微消退了几分。
皇甫嵩反应过来,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骁勇侯说得不错。乌合之众再多,也挡不住精锐之师。波才本部三十万,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对手。可即便如此,敌我兵力依旧悬殊啊,这接下来怎么办?”
“所以,此战,要快。”
曹硕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虎牢关的位置上。
“如今数之不尽的黄巾军还在不断向洛阳汇聚,每拖一天,波才的声势就大一分。我们必须以闪电般的速度打垮黄巾军的阵型,瓦解他们的士气,同时鼓舞关上守军的斗志。只要击溃了波才本部的核心战力,那些乌合之众自然会不战自溃。”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过众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侯决定,此战,依旧由雪龙骑兵担任主攻!随本将军冲锋!待我凿穿黄巾军阵型之后,皇甫中郎将、孙司马、子孝、元让,你们立即率领剩余兵马随后杀出,扩大战果!”
皇甫嵩、曹仁、孙坚等将相视一眼,均看出曹硕的用意,点了点头,齐声应道:
“诺!”
………
下午五时许。
天色已经开始泛昏的光晕。
虎牢关下,如潮水般的黄巾军仍然在猛攻关城。
喊杀声震天动地,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又被守城的汉军推倒、砸断。
滚石和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烫得攀城的黄巾士卒惨叫着跌落,尸体在关下堆了一层又一层。
但黄巾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如同蚁群般攀附在关城四周。
冯芳和淳于琼并肩站在城头上,两人的甲胄上都已经沾满了血渍和烟熏的痕迹。
冯芳手中长剑已经卷了刃,淳于琼的胖脸上满是疲惫,但两人都没有后退半步。
城头的守军已经也是伤亡了两三千,其余士卒皆很疲惫,却依旧在拼死抵抗。
“黄巾军太多了……”
淳于琼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声音沙哑,道:
“再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几天,这关城就要破了啊。”
“是啊,黄巾军人太多了,就算是百万只蚂蚁进攻,都让人心惊胆战,更不要说百万黄巾军了!”
冯芳咬牙,看着下方仍然络绎不绝,犹如黄色海洋的黄巾军,升起一股无力感!
………
城下的黄巾军中军位置,波才正骑在马上督战。
波才骑在中军大旗下,望着关城上依旧飘扬的汉军旗帜,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从清晨到傍晚,黄巾军已经连续猛攻了整整一日,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又一次接一次地被推倒砸断。
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关前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可那座雄关依旧岿然不动,官兵是铁了心要死在关城上,每一次黄巾军冲上城头都会被拼死击退。
“该死!这虎牢关竟然如此难攻!”
波才猛地一拳砸在鞍桥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疲惫。
他面上的苍白倒是减少不少,不过连日攻城又让他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守关的官兵连我军零头都没有,我们数十万大军轮番猛攻,居然攻不上去!今天又没希望了!”
一旁的张布闻言,策马上前一步,那张年轻而刚毅的面孔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声音沉稳而笃定:
“首领不必心急。天公将军已经来信,对于首领能在颖川大破官兵、斩杀朱儁的战绩极为赞赏。他正派遣援军南下驰援我们进攻洛阳,只需再过一段时间,援军一到,我们便真是百万大军了。到那时候,虎牢关再险要,也挡不住百万大军的车轮碾压,未必不能攻破此关,打下洛阳!”
波才听着张布的话,面色稍微缓和了几分,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仲远说得对,是本首领心急了。只要打下洛阳,杀了昏君,这天下就是我们黄巾的!”
就在这时!
后阵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声。
轰轰!
黄巾军后阵的天际线上,一道耀眼的雪白色光芒仿佛从暮色中破空而出!
那光芒如同极北之地的一道冰川轰然崩裂,带着凛冽彻骨的寒气和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雪色冰龙虚影从黄巾军后方的上空缓缓升起,通体雪白,鳞甲分明,张牙舞爪地盘旋在一支银色骑兵的头顶,每一次低吼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那支银色骑兵通体亮银甲胄,在暮色中散发着刺目的寒光,如同一道从冰川中涌出的银色洪流,以恐怖的速度从黄巾军后阵直贯而入!
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大地上,亮银枪整齐划一地刺出、收回、再刺出,所过之处,土黄色的黄巾军阵列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碾烂,血雾翻飞,尸横遍地!
“那是?”
“曹硕!那是曹硕的雪龙骑兵!”
波才猛地攥紧了马缰,面色瞬间大变,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该死!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南阳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身旁的张布也看到了那支银色骑兵,目光在雪龙虚影上停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