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叶宇航刚从霓凰住处回到御书房。
昨夜霓凰没有多问朝堂事,只替他整理了衣襟,又叮嘱他别太劳神。
她久在军中,知道权势更迭时最忌多言。
叶宇航入御书房时,案上已经堆满奏折。
何文新刚把热茶奉上,灰鹞便快步入内。
“殿下,夏江在殿外求见。”
叶宇航拿起一封奏折,神色平静。
“让他进来。”
灰鹞低头退下。
何文新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夏江倒是来得快。”
叶宇航翻开奏折。
“他若不快,就不是夏江。”
何文新不再说话。
片刻后,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江身着悬镜司官服,缓步入殿。
他进门后没有抬头打量,只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礼。
“臣夏江,参见监国殿下。”
叶宇航端坐原位,没有起身。
也没有赐座。
御书房内,何文新、灰鹞、几名内侍都低着头,却都感受到这份无声压迫。
夏江保持躬身之姿,脊背未动。
叶宇航慢慢看完手中奏折,才将其放下。
“夏首尊离京许久,回来得倒巧。”
夏江道:“臣此前借清修之名离京,确有疏于朝事之过。先帝骤崩,朝局巨变,臣闻讯后立刻回京,不敢再有耽搁。”
叶宇航看着他。
“悬镜司本是皇权利刃。”
夏江眼神微动,腰却更低。
叶宇航语气平稳:“先帝在时,悬镜司听先帝之命。如今本王监国理政,总摄朝政,悬镜司该听谁的命,夏首尊心中可有答案?”
这话没有绕弯。
殿内几名内侍连呼吸都压住了。
夏江原本还想试探几句。
可这一刻,他所有周旋心思都收了起来。
叶宇航已经把话说到明处。
没有商议。
只有归顺。
夏江躬身道:“悬镜司自然听从监国殿下调遣。”
叶宇航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压下来,夏江的腰仍弯着。
若换作从前,他是悬镜司首尊,梁帝身边最锋利的刀,朝中亲王也要给他三分脸面。
可现在不同。
梁帝死了。
太子废了。
谢玉死了。
宇文成都掌禁军,大雪龙骑震动天下。
叶宇航坐在御书房内,已经能决定悬镜司生死。
夏江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许久后,叶宇航才淡淡道:“起身吧。”
夏江这才站直。
他抬眼看向叶宇航。
眼前的监国殿下没有怒色,也没有刻意摆出威严。
可越是这样,越让夏江心里清楚,对方根本不需要用怒意压人。
叶宇航道:“本王几次传召悬镜司协查,夏首尊都不在京中。你这个首尊,当得清闲。”
夏江立刻抱拳。
“臣有罪。”
叶宇航看着他。
夏江沉声道:“臣久离朝堂,未能及时为先帝分忧,亦未能在国丧之夜为殿下效力。臣请殿下降罪。”
叶宇航道:“本王不喜欢旧账翻来翻去。只看以后。”
夏江心头一松。
这句话,就是给他台阶。
他不再犹豫,直接单膝跪地。
“臣夏江,愿率悬镜司上下,效忠监国殿下。自今日起,悬镜司一切听从殿下调遣。殿下剑锋所指,悬镜司绝不迟疑。”
御书房内,何文新眼皮一跳。
灰鹞也忍不住看了夏江一眼。
悬镜司首尊,竟跪得如此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