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澹州,低声道:“京都啊……”
一个半月长途跋涉后,四月末,车队终于抵达京都。
护城河两岸柳枝新绿,官道上人马往来不断。
京都门禁森严,入城车马排成长队,逐一核验。
范府三架马车也排在队中。
范闲掀开帘幕,看着远处高大城门,忍不住感叹。
“这就是京都?”
随行下人笑道:“少爷,过了城门,才是真正的京都。”
范闲刚要接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百名亲兵护着一名年轻男子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勒马停在城门之下,身形挺拔,气度尊贵,长途赶路后仍不见狼狈。
守城官兵远远认出对方,城门都尉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大皇子殿下!”
城门口百姓与守军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这便是大皇子?”
“不是说他常年在阴山戍边吗?”
“听闻刚灭了西胡右贤王部,陛下要召他回京封王。”
叶宇航勒马停在城门下,抬眼望着城门匾额。
多年未归,庆都仍旧繁华。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被困边疆的皇长子。
而是带着阴山大捷、草原血色与一整套底牌回京。
马车内,范闲也看见了前方那道身影。
他眯了眯眼,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前面那人是谁?排队都不用排?”
旁边范府下人立刻压低声音道:“少爷,那便是离京多年的大皇子。”
范闲没有说话。
他没见过这位大皇子,却不止一次在若若的信里见过这个名字。
若若提起此人时,语气从来不吝夸赞。
什么年少领兵,什么驻守西陲,什么阴山破胡,什么军功赫赫。
字里行间,全是推崇。
范闲当时看信看得牙酸。
自己这个哥哥在澹州苦读医毒,练武保命,妹妹倒好,隔着几千里地,天天夸另一个男人。
可真见到人,范闲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让人夸的本钱。
年纪看着只比他大几岁,却已经不是寻常皇子那种富贵气。那人坐在马上,背脊笔直,神色平静,身后亲兵无人喧哗,连马匹都被控得极稳。
这是军中多年养出来的威势。
范闲低声嘀咕:“同样是回京都,人家万众瞩目,我混在人堆里排队。投胎这事,果然还是讲技术。”
御者听见,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低头。
范闲心里没什么恶感,也谈不上好感。
他只是有点羡慕。
十六年前,大皇子年少奉命,率十万大军前往西陲拓土,常年驻守沙场。一路凭战功升至征西大将军。近来更是横扫西胡,覆灭右贤王部,听说回京之后便要封王。
这种履历,放在哪个朝堂都是耀眼人物。
更何况他还是皇长子。
范闲把手里的帘子放下,又忍不住掀开一角。
“长得还挺好看。”
御者愣了一下。
范闲笑道:“别误会,我这是很客观地嫉妒。”
御者赶紧装作没听见。
就在这时,后方人群突然主动分开。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是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身着男子劲装,腰间佩剑,眉眼清秀,却透着英气。她骑术极好,带着身后骑兵一路冲到城门前,显然没打算老老实实排队。
范闲立刻来了兴致。
“这又是谁?”
御者看了一眼,低声道:“少爷,那是京都守备叶重大人的独女,叶灵儿。”
“叶家小姐?”
范闲看着那少女利落勒马,心里忍不住感叹。
京都果然是京都。
刚到城门,先见一个少年名将,再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守备之女。
这戏开场就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