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公呼吸微微放轻。
这种话,看似家常,实则是敲打。
皇子外放,手握兵权,又刚立下大功。帝王最关心的,从来不是辛苦,而是忠心。
叶宇航垂眸道:“儿臣不敢。”
庆帝向前走了一步。
“不敢,不等于不会。”
殿内威压骤然加重。
洪公公后背一紧,头垂得更低。
庆帝是世间隐藏最深的大宗师之一。此刻哪怕只是寻常开口,仍让人难以直身。
可叶宇航始终站得很稳。
他抬头迎上庆帝目光。
“父皇让儿臣戍边,儿臣便守边。父皇让儿臣回京,儿臣便回京。儿臣无怨。”
庆帝看了他片刻。
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轻响。
良久,庆帝脸上才有了淡淡笑意。
“边关苦寒,你这些年确实不易。”
他转身走向龙椅,没有立刻坐下。
“西胡战事既平,你便留在京都吧。”
洪公公眼皮一跳。
外放皇子回京常住,这不是一句寻常恩典。
这代表朝堂格局要变。
叶宇航拱手。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心中却无波澜。
庆帝的温情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这个人冷血,多疑,擅权谋,也有顶尖武力。若不是世间大宗师林立,庆帝早已掀起更大的棋局。
几句父子叙旧,换不来他的信任。
庆帝又问了几句边关军务,随后挥手屏退旁人。
“随朕去御书房。”
洪公公退到殿外。
御书房内,门一关,庆帝便切入正题。
“阴山那两支兵,来历如何?”
叶宇航心中早有准备。
“大雪龙骑,玄甲军,皆是儿臣在边关多年,倾尽财力所练。”
庆帝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摩挲箭杆。
“十万征西军之外,私练精锐,可不是小事。”
叶宇航道:“儿臣戍边多年,西胡各部时有异动。若无精锐在手,难保阴山。”
庆帝看着他。
“钱粮何来?”
“边贸,军功赏赐,私产经营。”
庆帝继续问:“兵源何来?”
“边军孤儿,战俘奴隶,流民壮丁。多年筛选,才成今日规模。”
庆帝没有说话。
监察院查过。
可查不出破绽。
这两支军队出现得突兀,可边关远离京都,十余年时间,足够一个皇子做许多事。更何况叶宇航答得从容,毫无慌乱。
庆帝并不相信全部,却也暂时抓不住更深的东西。
他放下箭杆。
“阴山一战,你做得不错。”
叶宇航拱手:“儿臣分内之事。”
庆帝看着他,忽然换了话题。
“西胡战事平息后,北齐那边送了国书。”
叶宇航抬眼。
庆帝语气平淡:“北齐为调停两国矛盾,打算派本国大公主来庆国和亲。”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叶宇航脸上。
“嫁给你。”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