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百官这才齐声道:“陛下圣明!”
声音落下,许多人心里却掀起波澜。
封王。
赐婚。
阴山军功。
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这个原本远离京都的大皇子,立刻挤进储位棋局。
朝会结束后,百官三三两两走出宫门。
议论声压不住。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真要让大皇子入局?”
“入局倒未必,可这份恩宠太重了。”
“北齐大公主嫁入王府,大皇子往后便不只是军中亲王,还牵着两国和亲。”
“太子和二殿下要难受了。”
“嘘,小声些。”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声音更低。
“京都这盘棋,要变天了。”
暮春时节,流晶河上暖风和煦。
太子李承乾设宴花舫,邀请二皇子李承泽同游。
李承泽到时,太子已在船中等候。
桌上没有酒,只有一盘洗净的葡萄。
李承泽看见那盘葡萄,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太子殿下有心了。”
太子抬手示意他坐。
“知道你爱吃,特意让人备的。”
李承泽坐下,伸手捻起一颗葡萄,却没有入口。
太子看着他:“怎么,不合口味?”
李承泽把葡萄放回盘中,笑意不减。
“太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葡萄看着甜,我却不敢轻易吃。”
太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二哥这话伤人。兄弟之间,难道不能单纯聚聚?”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
“能。若没有今日朝堂之事,我大概会信。”
太子手中茶盏微微一停。
船外水声轻响,船内却安静了下来。
太子放下茶盏,终于不再绕弯。
“今日朝堂,你怎么看?”
李承泽叹了口气。
“都到这份上了,殿下还要试探?”
太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承泽坐直了些,脸上笑意收敛。
“那便坦诚些。大哥回京,封王,赐婚,兵部礼部一齐抬轿,这不是寻常恩赏。”
太子目光沉了沉。
“父皇在推他。”
“至少是在给他筹码。”
李承泽捻起葡萄,在指尖转了转。
“大哥手里有阴山军功,有西胡大捷,有陛下亲封王爵。如今又娶北齐大公主,朝中那些想押注的人,眼睛都亮了。”
太子声音发冷。
“他从前不在京都,我们争我们的。如今他一回来,所有格局都乱了。”
李承泽看向太子。
“殿下怕了?”
太子笑了一声,却没有笑意。
“二哥不怕?”
李承泽把葡萄放下。
“怕。”
他答得太直接,太子反倒怔了一下。
李承泽淡淡道:“他在阴山十余年,一回京便带着这么大的功劳。父皇若只是想赏他,封王足够。再赐婚北齐大公主,便不是简单的赏。”
太子盯着他。
“你自幼与大哥走得近,可知道他前日御书房面圣,父皇究竟与他说了什么?”
李承泽摇头。
“他回京后,没有联络我。”
太子眉头一皱。
李承泽笑了笑:“别这么看我。我与大哥是有旧情,可他如今什么心思,我也猜不透。”
太子沉默片刻。
“大哥手握重兵,父皇不会真让他争储。”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
太子脸色微变,又很快压下。
李承泽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我倒认同。父皇大概率不会放他再回阴山。”
太子眯起眼。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