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它先入宫,过了礼部,过了宗正,过了父皇的眼,再名正言顺送到本王手里,谁还能说什么?”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萍萍,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陈院长执掌监察院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文章都做不出来?”
四周安静得厉害。
徐林等人听得心头发热,又不敢露出神色。
他们跟着王爷久了,自然知道王爷强势。
可这样当着陈萍萍的面,把一切盘算摊开来讲,还是让他们心里发麻。
那可是监察院院长。
整个庆国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偏偏王爷说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陈萍萍盯着叶宇航,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王爷好算计。”
叶宇航淡淡道:“彼此彼此。”
陈萍萍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有点冷。
“臣今夜亲自登门,本是为影子擅闯王府一事请罪,已是给足了王爷脸面。结果王爷反手就把这么大一个麻烦扣在臣头上。”
“这么多年,敢这样算计臣的人,不多。”
叶宇航看着他:“那是因为旁人没这个资格。”
一句话,把院中的空气都压实了。
影子胸口一闷,指节咔地响了一下。
若不是六剑奴锁着他,他此刻真想再出一剑。
陈萍萍反倒安静下来。
他看着叶宇航,声音低沉:“王爷觉得自己有?”
叶宇航道:“本王是庆国亲王,是父皇长子,是阴山主帅。你是监察院院长,替父皇掌夜中刀。”
“论身份,你我本就该坐下来谈。”
“论今夜之事,是影子有错在先,是监察院理亏在前。”
“本王若只是杀了他,泄一口气,太不值当。”
“倒不如换一柄本王看上的剑。”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院中沉默了下来。
陈萍萍没说话。
影子也没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要紧的时候。
陈萍萍若退,这桩事便成了。
若不退,今夜便真要见血。
轮椅上的老人垂下眼,像是在权衡。
他这一生,做事向来果断。
可今夜确实少见地停了很久。
不是因为一柄剑有多贵重。
大魏天子剑再名贵,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件旧物。
真正让他沉默的,是眼前这个人。
叶宇航太稳。
稳得不像个刚回京不久的年轻皇子。
他不怒,不躁,不放狠话,却把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先扣住影子。
再逼自己登门。
随后借今夜之局,抛出天子剑这件事。
看上去像临时起意,实则分明早有盘算。
陈萍萍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对这位大皇子的判断,或许还远远不够。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若臣不应呢?”
叶宇航没有半点犹豫:“那影子便死。”
影子身旁,乱神已经咧嘴笑了。
真刚的手,也按上了剑柄。
陈萍萍看了影子一眼。
影子站得很直,声音沙哑:“院长,不必管我。”
陈萍萍像是没听见,只盯着叶宇航:“王爷当真舍得与监察院撕破脸?”
叶宇航道:“撕破脸的,不是本王。”
“是影子先拔的剑。”
“是监察院的人,先闯了本王府。”
“本王今夜就算杀了他,明日到了朝堂,本王也照样有理。”
这话不重,却比什么狠话都更扎实。
陈萍萍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