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没有回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打更人衙门，你听说了吧？”

费介嗤笑：“满京都都传遍了，我又不是聋子。”

陈萍萍道：“你怎么看？”

费介摊手：“陛下准了，大皇子要建，谁能拦？”

“再说了，他能和五竹交手，手下还藏着一批高手。人家想建个衙门，有什么稀奇？”

陈萍萍摇头：“你只看见表面。”

费介不耐烦道：“那你说深的。”

陈萍萍轻轻敲了敲扶手：“庆帝给他禁军，是试探。他不要禁军，却要打更人，这是把试探反推回去了。”

费介皱起眉。

陈萍萍继续道：“打更人一旦建成，便会成为大皇子自己的监察院。”

费介想了想：“那你还坐得住？”

陈萍萍笑意更冷：“为什么坐不住？”

费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又开始不说人话。

陈萍萍摆手：“你退下吧。”

费介怒道：“范闲的事你还没说完。”

陈萍萍看向他，语气低了些：“我说了，暂时不要私下接触他。”

费介还想开口，陈萍萍已经闭上眼。

这便是不想再谈。

费介骂骂咧咧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陈萍萍睁开眼，望向城西方向。

监察院旁边，多了一座浩气楼。

京都这夜色，终于不再只属于他一人了。

……

北齐，上京城外。

山涧水潭旁，苦荷静坐石上垂钓。

水面很静。

侍从快步而来，停在数丈之外，躬身道：“师尊，庆国京都有新消息。”

苦荷没有回头：“说。”

侍从道：“庆帝准大皇子李承儒组建打更人衙门，品级与监察院持平。”

苦荷手中鱼竿微微一顿。

侍从继续道：“另有传闻，李承儒曾在流晶河畔与第五宗师五竹交手，不落下风。坊间甚至说，他已有近乎大宗师的实力。”

苦荷沉默片刻。

水面浮漂轻轻动了一下，他却没有收竿。

“近乎大宗师……”

侍从低头不敢接话。

苦荷望着水面，声音很轻：“庆国出了这样一位皇子，倒是有些意思。”

……

东夷城。

剑庐之外，杂草丛生。

四顾剑孤身立在石阶前，手中长剑斜垂。

剑庐弟子远远站着，无人敢靠近。

一道情报被送到他手中。

庆国大皇子李承儒，封王，赐婚，得大魏天子剑。

流晶河一战，与五竹交手。

裂国剑法，被五竹亲口评为强过四顾剑。

还有一条。

李承儒生母宁才人，出身东夷城。

四顾剑看完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有些古怪，听得剑庐弟子头皮发紧。

“庆帝的儿子。”

“东夷城女子所生。”

“剑法还强过我的剑？”

他缓缓抬起剑，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剑庐外杂草被剑气割断，石阶上裂痕一道道蔓延开来。

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四顾剑却没有看他们，只盯着庆国方向，沉吟许久。

随后，他持剑踏出剑庐，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