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荷望着叶宇航，忽然明白了。

叶宇航留他一命，就是要让他回北齐。

让他把今日所见带回去。

让北齐自己做出选择。

苦荷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说话。

叶宇航也没有看他。

这位垂死的大宗师最后看了一眼浩气楼，看了一眼四顾剑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庆国皇宫的方向。

半晌后，苦荷转过身，朝北齐方向走去。

他愿意将整个北齐押在叶宇航身上，赌一把！

苦荷走了。

北齐国师没有回头。

他来时借风而至，离开时脚步缓慢。

那袭白衣染着血，身形也比来时佝偻许多，

天一道真气散去大半，连周围的风都无法再随心而动。

叶宇航没有拦。

四顾剑死了，苦荷废了。

这一战之后，当世四大宗师已去其二。

庆帝、叶流云仍在，可北齐与东夷城最大的依仗已经倒塌。

庆国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从今往后不复存在。

苦荷走出浩气楼，走出打更人衙门，走过满地残砖与血迹。

沿途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靠近。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街尽头，现场众人才缓缓回神。

叶宇航转身走下浩气楼。

衙门外，亲兵齐齐躬身。

“参见王爷！”

叶宇航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前方。

杨砚、南宫倩柔、姜律中、张开泰带着一众金锣、银锣站在广场中央。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未散的杀意，衣袍上沾着尘土与血迹。

四顾剑死后，剑庐弟子自然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

杨砚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剑庐弟子已经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南宫倩柔道：“请殿下放心，剑庐没有漏网之鱼。”

叶宇航看着二人，脸上露出笑容。

“做得不错。”

杨砚和南宫倩柔同时低头。

“殿下谬赞。”

魏渊从侧方走来，青衣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带着岁月留下的沧桑，仿佛方才那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战，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他看向叶宇航，拱手道：“殿下，贼人已除，可以继续开府了。”

叶宇航环顾四周。

原本宏伟的浩气楼已经残破不堪，广场石板碎了大半，衙门外墙塌了几处，连门口的獬豸石像都被剑气削去半边。

这座衙门，几乎毁掉了一半。

可在场的庆国官员没有一个敢露出不满。

他们看着那些残垣断壁，心中只有敬畏。

这不是狼藉。

这是打更人衙门斩杀大宗师、重创另一位大宗师的证明。

今日之后，没人敢把这座新立的衙门当作草台班子。

叶宇航抬手。

“洗地。”

一道命令传下，银锣打更人迅速行动。

碎石被搬走，血迹被冲洗，断裂的木梁也被拖到一旁。工部官员不敢怠慢，亲自带着工匠上前修补，生怕速度慢了，惹得这位大皇子不快。

不过半个时辰，广场便重新清出一片空地。

叶宇航看着众人，脸上带着和善笑容。

“大典继续举行。”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瞬。

他们原以为四顾剑登门，苦荷现身，今日开府大典必然无法继续。谁能料到，叶宇航先斩四顾剑，再废苦荷，最后只是让人清扫现场，然后继续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