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立国数十年,强硬的、阳奉阴违的、不安分的臣子与皇子,他见过太多。
可那些人无一例外,最后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唯独叶宇航不同。
他的成长速度超乎想象。
此前一次次听话退让,也并不是识时务,而是伪装。
直到今天,这个看似忠厚的大儿子,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来!
“呵呵!”
庆帝笑出了声。
只是这一次,笑声里再无半点温度。
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侍立两侧的内侍连呼吸都放轻了。
庆帝坐在案后,望着叶宇航,许久没有开口。
从前,这个儿子入宫时,称的是父皇。
如今,却改成了陛下。
一个称呼,已将父子之间那层遮掩撕得干干净净。
“多久了……”
庆帝手指轻敲案面,像是在自言自语。
“多久没有人敢这样和朕说话了。”
他抬起头,声音很轻。
“这种滋味,竟还有几分新鲜。”
叶宇航站在殿中,没有接话。
庆帝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刀。
“朕知道,你如今已不受朕掌控。”
“但想取朕的皇位,你还差些分量。”
话音落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庆帝身上轰然扩开。
案上的笔架轻轻震动,烛火被压得几乎贴到烛台上。
几名内侍脸色发白,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叶宇航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着庆帝,淡淡开口。
“陛下,你老了。”
殿中死寂。
侯公公低着头,额上已见冷汗。
这句话,已经不是忤逆。
是挑明了要夺位。
叶宇航神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儿臣替你解决四顾剑与苦荷,庆国一统天下的阻碍已去其二。
既然如此,不如能者上位,早日统一天下,岂不更好?”
庆帝嘴角抽动了一下。
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斩杀四顾剑之后,终究还是让你失了敬畏之心。”
一股更恐怖的王道威压席卷御书房。
这股力量不只来自皇帝身份。
更来自武道。
庆帝身后,似有一尊无形帝王缓缓起身,压得殿中桌案发出细碎声响。
大宗师!
世人皆知,天下有四大宗师。
北齐苦荷。
东夷城四顾剑。
南庆叶流云。
还有一位始终藏在庆宫深处的神秘宗师。
外界都以为,那人是庆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洪四庠。
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极少。
洪四庠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幌子。
庆帝,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
叶宇航却没有半分惊讶。
他早已清楚。
原本的命数里,庆帝凭一己之力,在大东山压下三位大宗师,成就人间唯一的王。
为了杀苦荷和四顾剑,庆帝与洪四庠演了二十年。
如今庆帝主动露出底牌,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已经压不住叶宇航了。
“呵呵。”
叶宇航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