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句话,已经足够让无数人夜不能寐。
东宫。
太子李承乾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的茶盏,手指微微发白。
心腹低声道:“殿下,宫中传出的消息极少,只知大皇子与陛下谈得很不愉快。”
李承乾沉默许久。
“他终于不装了。”
心腹不敢接话。
太子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
“大哥要争皇位。”
“我拿什么和他争?”
阴山军功。
大雪龙骑。
玄甲军。
打更人。
魏渊。
六剑奴。
还有那把杀过四顾剑的天子剑。
太子越想,脸色越白。
如今的大哥,连父皇都要忌惮。
他这个东宫太子,又算什么?
另一边,二皇子府。
李承泽坐在凉亭中,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谢必安站在身后,神色冷峻。
“殿下,大皇子已经和陛下彻底撕开脸了。”
李承泽轻轻笑了一声。
“撕开脸?”
“我那位大哥,怕是早就不打算再遮掩了。”
谢必安道:“那我们该如何做?”
李承泽将葡萄放回盘中。
“还能如何?”
“争不过。”
“太子争不过,我也争不过。”
他看向皇宫方向,声音很轻。
“连父皇都未必奈何得了他。”
“我们若还往前凑,只怕皇位没拿到,先把命赔进去。”
谢必安沉默。
李承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这一刻起,他心里那点争储的野心,彻底熄了。
朝堂之上,同样人心浮动。
大皇子入宫。
庆帝沉默。
打更人衙门依旧运转。
没有人能看懂庆帝下一步会如何落子。
可官员们都很清楚,风向已经变了。
从前,朝中所有人都只盯着东宫和二皇子府。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浩气楼。
这座刚刚镇杀大宗师的衙门,已经成了京都最不能招惹的地方。
监察院内。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安静听完属下禀报。
费介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四顾剑死了,苦荷废了,天下四大宗师去了两个。剩下的庆帝和叶流云,都是庆国的人。”
“打更人衙门虽然势大,可也不影响范闲接手监察院吧?”
陈萍萍抬起头,笑得有些冷。
“与范闲无关。”
费介一怔。
陈萍萍缓缓道:“据御书房传出的消息,陛下与大皇子闹得很不愉快。”
“以大皇子如今的底气,他若想争那个位置,太子和二皇子都不敢再争。”
费介脸色微变。
陈萍萍继续道:“你觉得,这是陛下想看到的吗?”
费介沉默下来。
陈萍萍望向窗外。
城西方向,浩气楼依旧矗立。
“更重要的是。”
“如今的陛下,也未必挡得住大皇子。”
费介心头一沉。
他终于明白陈萍萍担忧的是什么。
庆国最大的变数,已经不是范闲。
是叶宇航。
打更人衙门一战成名后,办事畅通无阻。
京都各处的江湖势力、暗探、地痞恶徒,听到打更人三个字,便先弱了三分气势。
可出人意料的是,庆帝没有立刻反击。
没有召见群臣。
没有削减打更人的权柄。
也没有对大皇子府动手。
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反倒让京都许多人心里更不踏实。